xilei 发布于 2026-6-15 17:21:00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保罗·克鲁格曼刚刚写了篇文章,说马斯克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形庞氏骗局,并最终会暴雷。
全文:
昨天我出门转了转。先是坐上本地的 Hyperloop,穿过 Boring Company 挖出的地下隧道,接着,我用脑机接口召唤了一辆全自动驾驶的特斯拉 Robotaxi,路上,我顺便刷了刷火星殖民地的最新报道。
好吧,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这些产品根本不存在。现实中没有能跑的 Hyperloop,Boring Company 也没挖出过任何一条商业隧道。
特斯拉只在奥斯汀投放了寥寥几辆自动驾驶(且非完全自动驾驶)的出租车,其他地方连影子都没有。(相比之下,谷歌的 Waymo 无人车已在数个主要城市落地运营。)
号称引领脑机接口技术的 Neuralink,除了在极少数病人身上完成测试,再无下文。至于火星殖民更是无稽之谈:人类至今没有载人登陆过火星,在可预见的未来也看不到任何可能。
然而在过去十年间,马斯克曾屡次夸下海口:最迟到 2025 年,上述所有服务都会成为现实。
诚然,马斯克确实取得过实打实的成功。特斯拉曾引领电动车浪潮,星链不仅是一项关键基础设施,也跑通了商业模式。
但仅凭这些成就,还不足以把马斯克推上世界首富的宝座。长久以来,他的财富底座其实是一种自我实现的信仰:投资者迷信马斯克的天才光环,疯狂买入他名下公司的股票,而这些公司水涨船高的估值,又反过来为他的天才人设背书。
商业世界里有这样一种企业:因为不断吸引新投资而显得成功,又因为显得成功而继续吸引新投资。我们通常称之为庞氏骗局。
而马斯克,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形庞氏骗局。
更何况,眼下正在推进的 SpaceX IPO 前所未有地凸显了一点:马斯克最核心的技能根本不是研发未来产品。他真正精通的,是玩转金融障眼法,以及撬动内部人脉。
尤其是他对特朗普的影响力,在这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以马斯克 2022 年收购推特(后更名为 X)为例。为筹集交易资金,投行向马斯克提供了 130 亿美元贷款,原本指望将债务转售给投资者,迅速从资产负债表上剥离。
但马斯克随后一手摧毁了 X 的商业模式,将其变成了一个粪坑,吓跑了众多广告商。
到了 2024 年夏天,X 的估值已跌去大半。如果此时抛售,每脱手一美元的债权就要亏损 40 美分,银行 家们被迫将这笔烫手山芋远超预期地长期砸在手里。
这也催生了《华尔街日报》在 2024 年 8 月的头条。当时,该报一针见血地评价道:“马斯克收购推特,沦为金融危机以来银行业最惨烈的并购案。”
但随后发生的两件事,不仅给这些银行解了套,也保住了马斯克未来的信用资质:特朗普赢得 2024 年大选,以及 AI 浪潮的爆发。
特朗普胜选后,广告商开始重返 X,借口是需要向马斯克和特朗普示好。到了 2025 年 3 月,马斯克将新成立的 AI 公司 xAI 与 X 合并,借着不断升温的 AI 狂热,进一步强撑起 X 的估值,也粉饰了他个人的资产负债表。
但对马斯克不利的是,外界公认 xAI 旗下的 Grok 远逊于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大模型。它也被普遍认为既不安全也不靠谱,甚至一度满嘴跑火车,喷出种族主义和反犹言论,自诩为 MechaHitler。
尽管特朗普政府曾向包括五角大楼在内的机构施压,要求他们使用 Grok,但收效甚微。
于是,马斯克先是通过将 X 并入 xAI 来为 X 解套,现在又如法炮制,将 xAI 装进 SpaceX 里来为 xAI 解套。
毕竟,SpaceX 旗下确实拥有一项真正成功的业务:星链。
就在今天,SpaceX 迎来了上市。其 IPO 今日在纳斯达克挂牌交易,按照定价测算,这家去年营收仅 187 亿美元且仍在亏损的公司,估值竟高达 1.77 万亿美元。
这种荒谬到让人语塞的天文数字般的估值,到底要如何自圆其说?
这场 IPO 之所以敢这么定价,部分是押注散户会跟风买单。散户们可没有对 SpaceX 的商业基本面做过任何理性评估,他们只是坚信,自己是在为马斯克的天才光环入股。
但仅靠信众的规模,恐怕不足以让这场金融障眼法继续玩下去。于是,马斯克的华尔街盟友们开始下场操纵游戏规则。
近期,几大主流股指纷纷修改规则,尤其是纳斯达克 100 和富时罗素,只为能在第一时间将 SpaceX 破格纳入。
必须明白一点:一 家公司的股票被纳入主流股指,意味着巨大的资金红利。市场上很大一部分股票由指数基金持有,这类共同基金的投资组合专为追踪主要股指走势而设计。
因此,一旦某家公司被纳入主流股指,指数基金就必须将其加入投资组合,从而瞬间催生对该股票的巨大需求。
按惯例,主要股指通常会在一家公司 IPO 至少一年后,才考虑将其纳入,以便让股票有时间沉淀与成熟。
此次为 SpaceX 大开绿灯,证明马斯克正再次施展其拉拢甚至腐蚀核心机构的手腕。(值得一提的是,标普 500 顶住了压力,坚持等待一年后再纳入 SpaceX。)
这也引出了我的最后一点。马斯克这个巨大的人形庞氏骗局终有一天会崩盘。但传统的庞氏骗局,收割的只是主动入局的投资者,而这一次,支撑马斯克骗局的巨额资金,将来自那些实质上被迫买单的普通美国人。
目前,美国约 52% 的共同基金资产投资于指数或泛指数基金,超过半数的美国家庭持有共同基金。
在特朗普为马斯克撑腰的预期催化下,马斯克与华尔街达成了共谋。这导致大量中小投资者无论情愿与否,都将被强行拖入其中,沦为驱动马斯克这辆战车的燃料。
但在特朗普时代的美国,这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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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万剑归宗
第十年。
江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江湖。
辟邪剑法因为普及,逐渐失去了神秘色彩。人们发现,这剑法虽然快,但缺陷也很明显:内力不足,后劲乏力,而且自宫的代价太大。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宁愿选择传统的内功心法,也不愿为了一时的快剑而断子绝孙。
"净身师傅"的生意一落千丈,很多改行做了兽医。洛阳的"魏一刀"已经去世,他的净身房改成了医馆,专门治疗自宫后的后遗症。
五岳剑派名存实亡。华山派只剩下十几个老顽固,守着紫霞神功的残篇不肯改。泰山派、衡山派、嵩山派合并的"辟邪剑派",在赵无极走火入魔后四分五裂,弟子们各奔东西。恒山派因为女弟子众多,反而成了最"正常"的门派,令狐冲挂名掌门,实际事务由仪清师太处理。
魔教蒸蒸日上。任我行死后,向问天接任教主,与正道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毕竟,现在正道人士一个个不男不女,魔教反而成了"阳刚之气"的代表,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加入。
而林平之,依然在福州城开着他的武馆。
武馆已经扩建了三次,现在有五十多个徒弟。他的大徒弟已经出师,在泉州开了一家分馆;二徒弟成了镖师,走南闯北;三徒弟是个姑娘,嫁给了城里一个教书先生,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赵雪留在了武馆,成了林平之的助手。她教女弟子们读书识字,也教她们一些防身的功夫。她从未练过辟邪剑法,也从未想过要为父亲报仇。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远离江湖的恩怨。
这天傍晚,林平之坐在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夕阳。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师父,"赵雪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您在想什么?"
"在想过去。"林平之淡淡地说。
"过去?"
"想我父亲,想我母亲,想福威镖局。"林平之望着远方,"想起我小时候,父亲教我扎马步,母亲给我做桂花糕。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赵雪沉默了。她知道林平之的过去,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师父,"她轻声问道,"您恨过吗?"
"恨过。"林平之点点头,"我曾经恨得想要毁灭整个世界。我想杀了岳不群,杀了左冷禅,杀了余沧海,杀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仇恨不能让我快乐。"林平之转过头,看着赵雪,"当我看到岳不群被乱剑分尸,当我听到左冷禅发疯的消息,当我得知余沧海走火入魔而死,我没有感到快乐。我只感到一种空虚,一种……茫然。"
"复仇之后,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失去了青春,失去了……"他顿了顿,"失去了做一个普通人的机会。"
赵雪看着林平之,忽然感到一阵心痛。这个男人的平静背后,隐藏着多少痛苦和遗憾?
"师父,"她握住林平之的手,"您现在快乐吗?"
林平之看着赵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快乐。"他说,"我有武馆,有徒弟,有茶,有书。我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赵雪的眼睛,"还有你。"
赵雪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林平之的眼睛。
夕阳渐渐沉入了山后,天空变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人间。
"师父,"赵雪忽然抬起头,"您说,什么是万剑归宗?"
林平之愣了一下。
"万剑归宗……"他喃喃自语,"万剑,指的是江湖上无数种剑法,无数种武功。归宗,指的是回归本源。"
"本源?"
"对。"林平之站起身,望着满天繁星,"江湖上的人,追求武功,追求权力,追求天下第一。可他们忘了,武功的本质是什么。"
"是什么?"
"是保护。"林平之转过身,看着赵雪,"武功是用来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不是用来杀人、不是用来争名夺利的。"
"万剑归宗,就是说,无论多少种剑法,无论多少种武功,最终都要回归到这个本源——保护。"
赵雪看着林平之,眼中闪着光。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不练辟邪剑法,为什么他宁愿教徒弟扎马步,为什么他选择了平凡。
"师父,"她站起身,走到林平之身边,"我想学您的翻天掌。"
"好。"林平之笑了,"明天开始,扎马步。"
"啊?"赵雪的脸垮了下来,"又要扎马步?"
"当然。"林平之拍拍她的肩膀,"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武馆门口的对联,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剑谱有价,人心无价;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远处,福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无数颗明珠散落在黑夜中。茶馆里的说书人换了新段子,不再讲辟邪剑谱,而是讲一个年轻人的故事:
"话说当年,福威镖局有个少东家,家破人亡,身陷绝境。但他没有自甘堕落,也没有同流合污。他想了一个法子,把仇人最想要的东西,变成了全天下最不值钱的东西。他没用一剑,没杀一人,却让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个现了原形……"
"此人是谁?"
"此人姓林,名平之。"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唏嘘。角落里,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放下茶钱,起身离去。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两人的背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混在人群中,转眼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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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雪夜的反思
第七年,冬天。
福州城又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比三年前的那场还要大,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将整个城市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觅食,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
林平之坐在武馆的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雪景。雪落在梅树上,将红色的梅花衬托得更加鲜艳。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
"师父,"一个徒弟走过来,"外面有人求见。"
"谁?"
"是个姑娘,说是从洛阳来的。"
林平之有些疑惑。他起身走到院门口,看见一个身穿白色狐裘的少女站在雪地里。她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你是……"林平之问道。
"我叫赵雪,"少女微微行礼,"赵无极是我父亲。"
林平之的手顿了一下。赵无极!辟邪剑派的掌门!他的女儿怎么会来这里?
"请进。"林平之将赵雪请进屋内,倒了一杯热茶。
赵雪捧着茶杯,手有些发抖。她看着林平之,眼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先生,"她开口道,"我是来求您的。"
"求我?"
"求您救救我父亲。"赵雪的眼眶红了,"他……他练辟邪剑法走火入魔,已经疯了。整天对着空气练剑,见人就砍。辟邪剑派已经大乱,弟子们死的死,逃的逃……"
林平之沉默了。他想起赵无极,那个统一了五岳残余势力的年轻人。他曾经那么意气风发,那么不可一世,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因为这一切都是因您而起。"赵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不是您散布辟邪剑谱,我父亲就不会练辟邪剑法,就不会建立辟邪剑派,就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
林平之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想起了方证大师的话:"您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赵姑娘,"他缓缓开口,"你恨我吗?"
赵雪抬起头,看着林平之。她想说恨,但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中年人,她却说不出口。
"我……我不知道。"她哽咽着说,"我恨您散布剑谱,可我也知道我父亲的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他可以选择不练,可他……"
"可他选择了练。"林平之接了一句,"因为他想要天下第一。"
赵雪沉默了。她低下头,眼泪滴在茶杯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赵姑娘,"林平之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当年散布剑谱,是为了复仇。我复仇的对象是岳不群、左冷禅、余沧海这些人。他们为了辟邪剑谱,灭了我满门,害了我父母。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追求的'天下第一',不过是一场空。"
"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卷入其中。"他转过身,看着赵雪,"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江湖散人为了速成而自宫;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年轻人为了力量而毁掉自己;我更没想到,我的复仇,会变成一场江湖的瘟疫。"
"赵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所有被辟邪剑法伤害的人。"
赵雪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忽然发现他的眼角有了皱纹,鬓角有了白发。七年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已经老了。
"林先生,"赵雪擦了擦眼泪,"您……您能救我父亲吗?"
"不能。"林平之摇摇头,"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但我可以帮你。"
"帮我?"
"辟邪剑派散了,你无处可去。"林平之看着她,"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这里。我的武馆虽然不大,但足以安身。"
赵雪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为仇人的男人,竟然会收留她。
"为什么?"她颤声问道。
"因为我也曾经无家可归。"林平之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那种滋味。"
赵雪看着林平之,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眼泪。
"谢谢您。"她低声说。
窗外,雪还在下。但屋子里,却有一种温暖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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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武馆的早晨
第六年,林平之的武馆已经小有名气。
他的徒弟从最初的十几个,增加到了三十多个。有些是福州本地的孩子,有些是从外地慕名而来的年轻人。林平之对徒弟要求严格,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然后练拳脚,下午练兵器,晚上读书。
"师父,"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学剑法?"
"等你的马步能扎两个时辰不晃,我就教你。"林平之正在院子里打拳,拳风呼呼,气势沉稳。
"两个时辰?"少年吐了吐舌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林平之收拳站定,"武功之道,在于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辟邪剑法为什么后劲不足?就是因为没有内功根基,只靠剑招快。"
"可辟邪剑法快啊!"另一个少年说道,"我表哥练了辟邪剑法,三个月就能打败练了十年的老师傅。"
"三个月?"林平之冷笑,"那他还能活多久?"
少年们面面相觑。
"自宫之人,阴阳失调,气血逆乱。"林平之解释道,"短期内剑法精进,但长期来看,身体大亏,寿命大减。你们看那些练辟邪剑法的人,有几个能活过五十岁?"
少年们沉默了。他们虽然年轻,但也听说过不少练辟邪剑法的人英年早逝的消息。
"师父,"一个少女问道,"那您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阻止?"林平之摇摇头,"我阻止不了。人心中的欲望,比任何武功都可怕。我能做的,只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走到少女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可以选择练辟邪剑法,速成但伤身;也可以选择练传统武功,慢成但养身。这是你们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那我们选传统武功!"少年们齐声喊道。
林平之笑了。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感到一种欣慰。这些徒弟,就像是他的孩子,他的传承。他不能给他们天下第一的武功,但他可以给他们健康的身体,健全的人格,和一个安稳的人生。
"好。"他点点头,"继续扎马步。"
少年们齐声应诺,继续扎马步。林平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一个身穿灰布僧袍的老和尚站在门口,手持禅杖,面容慈祥。
"阿弥陀佛,"老和尚宣了一声佛号,"施主可是林平之?"
"正是。"林平之上前行礼,"大师是……"
"老衲方证,来自少林寺。"
林平之一愣。方证!少林寺方丈!他怎么会来这里?
"原来是方证大师,有失远迎。"林平之连忙将方证请进屋内。
方证走进院子,看了看正在扎马步的少年们,微微点头。"施主的武馆,倒是别具一格。"
"让大师见笑了。"林平之有些不好意思。
"不,老衲是真心赞赏。"方证坐在木桌前,接过林平之递来的茶杯,"如今江湖上,人人追求速成,个个想要天下第一。像施主这样,踏踏实实教徒弟扎马步的,已经不多见了。"
"大师过奖。"林平之在方证对面坐下,"不知大师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方证喝了一口茶,"老衲此次前来,是想请施主帮一个忙。"
"帮忙?"
"辟邪剑派日益壮大,已经威胁到了江湖的平衡。"方证放下茶杯,面色凝重,"他们最近四处扩张,吞并小门派,逼迫江湖人自宫加入。若再这样下去,整个武林都要变成……"
"变成太监窝?"林平之接了一句。
方证苦笑,"施主说得直白,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大师想让我做什么?"
"辟邪剑谱是施主传出去的,想必施主对辟邪剑法最为了解。"方证看着林平之,"老衲想请施主出山,助我们一臂之力,对抗辟邪剑派。"
林平之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桃树,桃花已经谢了,长出了嫩绿的叶子。
"大师,"他缓缓开口,"我当年散布剑谱,是为了复仇。如今仇已报,我不想再卷入江湖恩怨。"
"可施主难道忍心看着江湖变成那样?"
"江湖变成什么样,是它自己的选择。"林平之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了他们剑谱,也给了他们警告。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方证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感到一种无奈。这个人,已经看透了江湖,也看透了人心。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仇恨,但也没有了热情。
"施主,"方证站起身,"老衲明白了。打扰了。"
"大师慢走。"林平之起身相送。
方证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林平之,"施主,老衲最后说一句。"
"大师请讲。"
"您当年散布剑谱,是为了复仇。可复仇之后呢?您有没有想过,您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林平之愣住了。
方证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苍老,像是一座即将倒塌的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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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故人重逢
第五年,春天。
福州城的桃花开了,满城粉红,像是下了一场花雨。林平之的武馆就开在城郊的一条小溪边,门口种着几株桃树,花开时节,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武馆不大,只有三间瓦房和一个院子。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林平之每天清晨都会在这里教徒弟们扎马步、练拳脚。他教的不是辟邪剑法,而是林家的"翻天掌"和"银羽箭"——福威镖局的家传武功,不算绝顶,但扎实稳健。
他的徒弟不多,只有十几个。有城里的穷苦孩子,有流浪的孤儿,还有几个慕名而来的江湖人。林平之收徒不论出身,有钱没钱都能来学。唯一的条件是:不许练辟邪剑法。
"师父,"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练辟邪剑法?听说那是天下第一的武功。"
"天下第一?"林平之正在教他扎马步,闻言头也不抬,"你觉得,什么是天下第一?"
"就是……就是最厉害的武功。"
"那如果全天下的人都练了辟邪剑法,它还是天下第一吗?"
少年愣住了。他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好像不是了……"
"对。"林平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当一样东西人人都会的时候,它就不再珍贵。武功如此,做人也是如此。"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院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手里拎着一壶酒。他面容清癯,眼神慵懒,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林总镖头,"那人笑着说道,"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林平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令狐冲?"
"正是在下。"令狐冲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我带了好酒,要不要喝一杯?"
林平之看了看正在扎马步的徒弟们,又看了看令狐冲,最后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练,不许偷懒。"他对徒弟们吩咐了一句,然后带着令狐冲走进了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武功秘籍,有史书典籍,还有一些杂书。令狐冲扫了一眼,发现其中竟然有《论语》和《庄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读书了?"令狐冲有些惊讶。
"一直读。"林平之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酒杯,放在桌上,"家破人亡之后,我才发现,武功救不了人,但读书可以。"
令狐冲沉默了。他想起当年在华山的日子,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林师弟,想起后来发生的一切。五年不见,林平之变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满腔仇恨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中年人。
"你变了。"令狐冲说。
"你也变了。"林平之倒了两杯酒,"听说你当了恒山派掌门,娶了任盈盈。"
"是啊。"令狐冲喝了一口酒,"我变了,变得懒了,变得不想管事了。我觉得,江湖上的恩怨,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那你怎么会来福州?"
"来看看你。"令狐冲放下酒杯,看着林平之,"我想知道,当年那个散布辟邪剑谱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如你所见。"林平之摊开双手,"我开了一家武馆,教几个徒弟,读书,喝茶,偶尔种种花。"
"你就……不想报仇了?"
"报完了。"林平之淡淡地说,"岳不群死了,左冷禅疯了,余沧海死了。我的仇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可辟邪剑谱还在流传,"令狐冲皱了皱眉,"江湖上还在死人。"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林平之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了他们剑谱,也给了他们警告。'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写得明明白白。他们选择了自宫,选择了练剑,就要承担后果。"
令狐冲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感到一种陌生。这个林平之,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师弟了。他变得更加冷静,更加理智,也更加……可怕。
"林平之,"令狐冲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没自己练辟邪剑法。如果你练了,现在就是天下第一。"
林平之笑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东方不败?"他摇摇头,"我宁可做林平之。"
令狐冲愣住了。他看着林平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安宁。
"你说得对。"令狐冲忽然笑了,"我宁可做令狐冲,也不做天下第一。"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窗外,桃花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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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辟邪剑派的崛起
又两年,辟邪剑派已经成为江湖上最大的势力之一。
掌门名叫赵无极,原是泰山派的一个普通弟子。自宫练剑后,他的剑法突飞猛进,在三年内击败了无数高手,最终统一了泰山、衡山、嵩山的残余势力,建立了辟邪剑派。
辟邪剑派的总部设在洛阳,占据了一座废弃的皇宫。赵无极自称"剑尊",门下弟子按"净身"时间排辈,割得越早的辈分越高。派内规矩森严,弟子必须每日练剑八个时辰,不得懈怠。违者轻则罚跪,重则逐出师门。
"剑尊有令!"一个尖声细气的传令弟子高声喊道,"即日起,所有弟子必须修习'辟邪剑法'第七层!未达第七层者,不得下山!"
大殿内,数百名弟子齐声应诺。他们大多年轻,下巴光溜溜的,说话尖声细气,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狂热。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宫求道"的理念,认为这是通往武道巅峰的唯一途径。
"师父,"一个年轻弟子问道,"弟子听说,江湖上还有人在反对我们辟邪剑派。"
"哦?"赵无极坐在宝座上,挑了挑眉,"是谁?"
"是恒山派和魔教。"那弟子答道,"恒山派全是女弟子,不用自宫就能练剑,她们说我们辟邪剑派是'邪门歪道'。魔教更是嚣张,说他们才是'阳刚之气'的代表,说我们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哼!"赵无极冷笑一声,"恒山派不过是仗着女子的便宜,不用自宫罢了。若论剑法,她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至于魔教……"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魔教不过是嫉妒我们的剑法精进。等本座练成辟邪剑法第九层,第一个就灭了他魔教!"
"剑尊英明!"弟子们齐声高呼。
与此同时,恒山派。
令狐冲坐在掌门之位上,手里拎着一壶酒,懒洋洋地看着台下的弟子们。他当了五年掌门,却从未认真管过事。派内事务大多由仪清师太处理,他只管喝酒弹琴,偶尔教教弟子剑法。
"掌门,"仪清师太走上前来,"辟邪剑派最近动作频繁,听说他们正在筹备一场'武林大会',要统一江湖。"
"统一江湖?"令狐冲喝了一口酒,"就凭那些太监?"
"掌门,"仪清师太皱了皱眉,"他们虽然……虽然身体有缺,但剑法确实厉害。我们不可轻敌。"
"轻敌?"令狐冲笑了,"我从不轻敌,我只是觉得无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恒山的云海,白茫茫一片,像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仪清师太,你说,这江湖上的人,为什么总是争来争去?"
"为了权力,为了名声,为了武功天下第一。"
"可这些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令狐冲转过身,看着仪清师太,"我年轻时也想当天下第一,想行侠仗义,想名震江湖。可现在呢?我娶了盈盈,有了家,有了酒,有了琴。我觉得,这些比天下第一重要得多。"
仪清师太沉默了。她知道令狐冲的性子,也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掌门,"她叹了口气,"您可以不在乎,但恒山派的弟子们不能不在乎。如果辟邪剑派真的统一了江湖,我们这些不练辟邪剑法的人,该何去何从?"
令狐冲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云海,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林平之……"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如果是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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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夜来客
雪下得更大了。
林平之和周半仙坐在纸扎铺的后院里,围着炉火,喝着热茶。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
"林公子,"周半仙忽然想起一件事,"您知道吗?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新门派。"
"什么门派?"
"叫'辟邪剑派'。"周半仙压低声音,"是由泰山派、衡山派、嵩山派的残余弟子合并而成的。掌门是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据说自宫练剑已有五年,剑法快得不可思议。"
"辟邪剑派?"林平之挑了挑眉,"这名字倒是直白。"
"他们专门招收自宫弟子,号称'以剑入道,舍身求法'。现在已经有上千名弟子了,分布在各地,势力不小。"
"上千名?"林平之有些惊讶,"这么多?"
"是啊。"周半仙叹了口气,"这些人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江湖散人,自宫之后无处可去,只能投奔这个门派。他们抱团取暖,倒也形成了一股势力。"
林平之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竟然催生了一个全新的门派。这个门派以自宫为荣,以快剑为尊,在江湖上掀起了一股新的风潮。
"还有一件事,"周半仙继续说道,"最近有不少年轻人来福州,说是要拜访您。"
"拜访我?"林平之一愣。
"是啊。他们听说辟邪剑谱是从福州传出去的,就想来找您请教。有的想拜师,有的想挑战,还有的……"
"还有的什么?"
"还有的想杀您。"周半仙的声音更低了,"有些人的师父或师兄因为练辟邪剑法死了,他们就把这笔账算在了您头上。"
林平之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让他们来吧。"
"林公子,您不怕?"
"怕?"林平之放下茶杯,"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承担后果。"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敲门声很轻,但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周半仙警惕地问。
"过路人,"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雪太大,想借个地方避一避。"
周半仙看向林平之。林平之点点头。周半仙起身去开门,带进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中年人。那人身材高大,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看起来不是凡品。
"多谢。"中年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下巴上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如鹰。
"阁下是……"林平之打量着来人。
"在下风清扬。"中年人淡淡地说。
林平之的手顿了一下。风清扬!华山派剑宗前辈,独孤九剑的传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风前辈。"林平之站起身,拱手行礼,"晚辈林平之,有失远迎。"
风清扬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你就是那个散布辟邪剑谱的林平之?"
"正是晚辈。"
"好大的胆子。"风清扬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好奇,"你可知道,你这一举动,让江湖死了多少人?"
"知道。"林平之平静地回答,"但那些人,不是被我杀的,是被他们自己的欲望杀的。"
风清扬沉默了。他盯着林平之看了许久,最后忽然笑了。
"说得好。"他解下腰间的剑,放在桌上,"我活了七十多岁,见过无数江湖恩怨,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复仇方式。不用刀剑,不用毒药,只用一张纸,就让整个武林天翻地覆。"
"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风清扬摇摇头,"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个聪明人,比岳不群聪明,比左冷禅聪明,甚至比东方不败还聪明。"
他顿了顿,"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前辈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是提醒。"风清扬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江湖上想杀你的人,不止一两个。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向院门,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林平之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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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幕后之人的茶
三年后的一个冬夜,福州城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像是无数鹅毛从天上飘落。福州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周半仙的纸扎铺里,炉火正旺,暖烘烘的。
纸扎铺后院里,林平之正在煮茶。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青布棉袍,面容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下巴上留着整齐的胡须——他没有自宫。
三年过去了,他从一个满腔仇恨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沉稳内敛的中年人。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但不再带着那种疯狂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坐在一张小木桌前,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他用一个小泥炉煮水,水是从院子里接的雪水,清澈甘甜。等水烧开了,他拿起一撮茶叶,轻轻撒入壶中。茶叶是福州本地的茉莉花茶,香气淡雅,不张扬。
"林公子,"周半仙搓着手进来,带进一股寒气,"最新消息——岳不群死了。"
林平之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提起茶壶,将热水注入杯中,茶叶在水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据说是被十几个江湖散人围攻。"周半仙在林平之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那些人都练了辟邪剑法,联手对付他。岳不群虽然剑法高,但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乱剑分尸。"
周半仙咂咂嘴,"死得……不太体面。据说尸体被砍成了七八块,散落在华山的山道上,被野狗啃食。"
"不太体面?"林平之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体面。"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周半仙面前:"左冷禅呢?"
"左盟主……哦,现在不能叫盟主了。五岳剑派已经散了,各练各的,谁还听他的?"周半仙喝了口茶,"左冷禅现在躲在嵩山上,据说精神不太正常。他整天对着空气练剑,嘴里念叨着'我是天下第一'。有弟子靠近他,他就拔剑乱砍,已经砍伤了好几个人。"
"那令狐冲呢?"
"令狐少侠……现在该叫令狐掌门了。恒山派定闲师太圆寂后,他接了掌门之位。不过他那个性子,当掌门也是甩手掌柜。听说他娶了个魔教圣姑,两人在杭州西湖边买了座庄子,整日喝酒弹琴,不问世事。"
林平之点点头,望着窗外的雪。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福州城的屋顶,覆盖了向阳巷的老宅,覆盖了福威镖局的废墟。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个曾经繁华的镖局。一切都已经被雪覆盖,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
"林公子,"周半仙犹豫了一下,"老朽斗胆问一句……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把剑谱传出去。如果您自己练了,现在天下第一就是您了。"
林平之摇摇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茶香袅袅,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
"周老头,我问你,什么是天下第一?"
"这……武功最高,就是天下第一。"
"那如果全天下的人武功都一样高呢?"
周半仙愣住。他活了六十多岁,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岳不群为了天下第一,自宫练剑,众叛亲离,最后被人乱剑分尸。左冷禅为了天下第一,也自宫练剑,现在成了疯子。"林平之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他们得到了什么?一个虚名?一个笑话?"
他放下茶杯,望向远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我把剑谱传出去,不是为了让他们变强,而是为了让他们看到——他们追求的'天下第一',不过是个五两银子就能买到的假货。"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岳不群、左冷禅、余沧海,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这么一个假货,杀人放火,机关算尽,最后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周半仙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感到一种敬畏。这不是对武功的敬畏,而是对智慧的敬畏。
"林公子……您这招,比辟邪剑法还毒。"
"毒?"林平之笑了,"我不过是把镜子递给了他们。他们在镜子里看到的丑态,是他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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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江湖的规矩
一年后,江湖格局已经面目全非。
首先,"高手"的定义变了。以前,内力深厚、招式精妙才是高手。现在,只要够快,就是高手。辟邪剑法的核心就是"快",快到对手反应不过来。所以江湖上涌现了一大批"快剑手",他们内力平平,但出剑如风,专搞偷袭。
这些快剑手大多是江湖散人,没有门派背景,没有师承关系,只是花五两银子买了剑谱,割了一刀,然后就开始在江湖上闯荡。他们没有内功根基,剑招虽然快,但后劲不足,往往只能速战速决。如果对手能撑过前三招,他们就不行了。
但即便如此,这种"速成高手"还是让传统武林人士感到恐慌。一个练了二十年内功的老侠客,可能打不过一个练了三个月辟邪剑法的毛头小子。这种不公平的竞争,让许多人感到愤怒和无奈。
其次,门派的界限模糊了。以前,华山剑法、泰山剑法、衡山剑法各有特色。华山派以气宗为主,讲究内力深厚;泰山派以刚猛著称,剑法大开大合;衡山派以变化见长,剑招诡谲多变。现在,大家练的都是辟邪剑法,区别只在于谁割得早、谁练得多。
门派大会变成了"比快大会"。每年的五岳剑派聚会,变成了"辟邪剑法交流大会"。各派弟子上台比剑,谁出剑快谁赢,毫无观赏性。往往是一招定胜负,甚至还没看清怎么出手的,就已经结束了。
"这还叫比武吗?"一个老侠客摇头叹息,"这简直是在比谁的刀割得早。"
再次,正邪之分也混乱了。魔教教主任我行发现,正道人士一个个变得不男不女,说话尖声细气,比魔教还邪门。他哈哈大笑,对向问天说:"咱们魔教坐了几十年的邪道头把交椅,现在倒要让给五岳剑派了。"
向问天也笑了:"教主,如今正道人士一个个自宫练剑,咱们魔教反而成了'阳刚之气'的代表。不少年轻人想要加入咱们呢。"
"哦?"任我行挑了挑眉,"为什么?"
"他们说,不想当太监。"向问天答道。
任我行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他想起当年与东方不败的恩怨,想起那个自宫练剑的疯子。如今,整个正道都在走东方不败的老路,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好!"任我行一拍桌子,"传令下去,魔教弟子严禁修习辟邪剑法!谁敢自宫,逐出魔教!"
"教主英明!"向问天拱手道。
这道命令一出,魔教反而成了江湖上最"正常"的势力。许多不愿自宫的年轻人纷纷投奔魔教,魔教势力大增,一时间风头无两。
最惨的是青城派。余沧海当年为了辟邪剑谱灭了福威镖局满门,现在剑谱满大街都是,他成了全天下最大的小丑。更讽刺的是,他门下弟子跑了一大半——既然五两银子就能买到,谁还跟着你混?
余沧海坐在青城山大殿里,面色灰败。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想起当年灭福威镖局时的威风,想起抢到袈裟时的得意,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话。
"师父,"一个留守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门外有个年轻人求见,说是……说是来还剑谱的。"
"还剑谱?"余沧海一愣。
"他说……他说剑谱已经没用了,想还给师父……"
余沧海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一口鲜血喷出,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师父!师父!"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余沧海在青城山大殿里坐了三天三夜,最后走火入魔,吐血而亡。临死前,他嘴里念叨着一句话:"林平之……你好狠……"
而林平之,始终没有露面。
有人说他死了,被岳不群追杀致死。有人说他疯了,躲在某个山洞里自宫练剑。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没练辟邪剑法,而是拿着卖剑谱的钱,去江南买了一座大宅子,娶了三个老婆,过上了神仙日子。
只有周半仙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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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净身师傅的生意
剑谱流传的第二个月,江湖上出现了一种新的生意:"净身师傅"。
这些师傅原本是给宫里送太监的,现在业务扩展到了江湖。各大城市都出现了"净身房",门口挂着招牌:"专业自宫,无痛快捷,包教包会,练剑首选。"
据说生意最好的那家在洛阳,开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太监,姓魏,人称"魏一刀"。据说他年轻时在宫里专门负责净身,手艺精湛,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伤者几乎感觉不到疼痛。退休后,他在洛阳开了这家净身房,原本生意冷清,毕竟江湖人谁愿意当太监?
可现在不同了。辟邪剑谱一传开,净身房的生意火爆得不得了。每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五大三粗的汉子,有眉清目秀的书生,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魏师傅,麻烦您轻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放心,咱家这手艺,宫里用了三十年。"魏一刀笑眯眯地拿起一柄薄如柳叶的刀片,"一刀下去,保你练剑无忧。"
"那……那割完之后,还能……还能那个吗?"
"哪个?"魏一刀一愣。
"就是……就是和姑娘……"
"哎哟,我的爷,您都练辟邪剑法了,还想着姑娘呢?"魏一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剑谱上写得明白,'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您不切了那玩意儿,怎么练?"
年轻人咬咬牙,闭上了眼睛。
魏一刀手起刀落,动作快得看不清。年轻人只感到一阵凉意,然后是一阵剧痛,接着就昏了过去。
"下一个!"魏一刀擦了擦手,高声喊道。
门外又进来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他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决绝。
"魏师傅,给我来一刀。"
"好嘞!躺好!"
这样的场景,在洛阳、长安、武昌、成都、杭州……各大城市的净身房里日复一日地上演。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新的笑话:
"问:如何判断一个人练没练辟邪剑法?"
"答:看他下巴有没有胡子。"
"问:如何判断一个门派强不强?"
"答:数他们门派里有多少没胡子的人。"
五岳剑派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裂。
泰山派最先崩盘。天门道人是个老顽固,一生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古训。当他发现门下三分之一的弟子已经"净身练剑"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孽障!孽障!"他在大殿里咆哮,"你们这些不肖弟子,竟然为了区区一本剑谱,自残身体!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师父,"一个下巴光溜溜的年轻弟子站了出来,"弟子以为,武功之道,在于精进。既然辟邪剑法能让泰山派发扬光大,为何不能练?"
"放屁!"天门道人怒不可遏,"你们练的这是邪功!是魔道!"
"师父,"另一个弟子也站了出来,"现在江湖上各大门派都在练,我们不练,就要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你们……你们……"天门道人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废去你们的武功!"
"师父,"最先站出来的那个弟子冷笑一声,"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剑法也慢了许多。弟子们不想与您动手,但您若执意要废我们的武功,就别怪弟子们不敬了。"
天门道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恭恭敬敬的弟子,如今一个个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好……好……"天门道人颓然坐倒,"你们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们了……"
三天后,天门道人被赶下了掌门之位。新上任的掌门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下巴光溜溜的,说话尖声细气,但剑法确实快得惊人。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泰山派全面修习辟邪剑法,所有弟子必须自宫,否则逐出师门。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泰山派,这个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一夜之间变成了"太监派"。
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倒是淡定。他坐在茶馆里,拉了一曲《潇湘夜雨》,曲调凄婉,如泣如诉。一曲终了,他对弟子们说:"想练的练,不想练的不练。但有一条——练了的,别说是我衡山派的人。"
莫大先生的态度看似开明,实则无奈。他知道,阻止是阻止不了的。与其强行压制,不如顺其自然。反正衡山派以音乐见长,剑法只是副业,就算弟子们都去练辟邪剑法,衡山派的根基也不会动摇。
恒山派最尴尬。恒山全是女弟子,本来不用考虑"自宫"的问题。但剑谱上写得明白:"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女弟子们面面相觑:我们……本来就没有宫,怎么自?
定闲师太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在恒山的大殿里举行,全派弟子齐聚一堂。定闲师太坐在首位,眉头紧锁。
"诸位弟子,"她开口道,"如今辟邪剑谱传遍江湖,各大门派纷纷修习。我恒山派虽为女流,但也不能落后。只是这'自宫'二字……"
"师父,"一个年轻女弟子站起来,"弟子以为,'自宫'是针对男子而言。女子本就没有那玩意儿,自然无需自宫。"
"可剑谱上写得明白……"定闲师太有些犹豫。
"剑谱是男人写的,自然以男人为基准。"另一个女弟子说道,"女子修习,应当另辟蹊径。"
定闲师太沉思良久,最后得出结论:女弟子可直接练,无需自宫。消息传出,江湖上顿时掀起一股"拜师恒山"的热潮。无数自宫后的男子想要加入恒山派,被定闲师太严词拒绝。
"恒山派只收女弟子,这是规矩。"定闲师太淡淡地说。
嵩山派,左冷禅的处境最微妙。
他发现,自己精心培养的"嵩山十三太保"里,已经有五个偷偷自宫练了辟邪剑法。更可怕的是,这五个人的剑法确实大进,在内部比武中,把另外七个没练的打得落花流水。
左冷禅坐在大殿里,面色阴沉。他看着台下站着的十三太保,五个没胡子的,七个有胡子的,还有一个正在犹豫。
"你们……"左冷禅的声音低沉,"你们真的都练了?"
"回盟主,"一个没胡子的太保站了出来,"辟邪剑法确实精妙,弟子练了三个月,剑法已经大进。"
"那你们……那你们……"左冷禅说不下去了。他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如今一个个变得不男不女,心中五味杂陈。
"盟主,"另一个太保说道,"如今江湖大势所趋,辟邪剑法已经成为主流。我们不练,就要被淘汰。"
"可……可我们的寒冰真气……"
"寒冰真气是内功,辟邪剑法是外功,两者并不冲突。"那太保解释道,"我们可以以内功为根基,外功为手段,双管齐下。"
左冷禅沉默了。他看着那五个没胡子的太保,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狂热,一种对力量的渴望。他知道,这种渴望是无法阻止的。
最终,左冷禅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自己也练了。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五岳盟主左冷禅,自宫练剑!这比任何剑谱传播都更有说服力。一时间,辟邪剑法的销量又翻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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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君子剑的噩梦
华山,正气堂。
岳不群坐在掌门宝座上,面色铁青。台下站着华山派众弟子,人人低头,大气不敢出。堂内的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连窗外的鸟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谁?"岳不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是谁把剑谱传出去的?"
没人敢说话。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劳德诺身上。
"劳德诺!"岳不群猛地一拍扶手,那用上好紫檀木打造的扶手应声而裂,"我让你去福州取剑谱,你取来了什么?"
劳德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师父……弟子赶到时……向阳巷老宅里已经空了……林平之……林平之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岳不群冷笑,那笑声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那现在满大街的辟邪剑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弟子的心上。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袍,腰间悬着那柄著名的君子剑,但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君子"的模样?
"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就能买到辟邪剑谱……"岳不群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林平之……好一个林平之……我倒是小瞧了你。"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华山云海。云海翻涌,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曾经以为,只要拿到辟邪剑谱,练成绝世武功,就能一统五岳,就能让华山派成为武林至尊。他为此不惜自宫,不惜偷谱,不惜杀人灭口。他把自己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把自己变成了连女儿都不敢面对的恶魔。
可现在,剑谱成了白菜价。
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练辟邪剑法,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却是一种人人可得的武功?那他的牺牲算什么?他的野心算什么?他岳不群,岂不是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师父,"令狐冲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弟子以为,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岳不群猛地回头,眼中闪着凶光。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令狐冲被那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是……是阻止剑谱继续流传。否则……否则江湖大乱……"
"阻止?"岳不群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怎么阻止?杀光全天下的人吗?"
他忽然收住笑声,冷冷地看着令狐冲:"冲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买了一份?"
令狐冲一愣,随即跪下:"弟子不敢!"
"不敢?"岳不群冷笑,"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练,你凭什么不敢?"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众弟子退下。岳不群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握过君子剑、写过《紫霞秘籍》的手,如今却握着一柄邪剑。
而他以为只有他才能掌握的邪剑,现在连街边卖豆腐的老王都会了。
"林平之……"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你比魔教还毒。"
夜幕降临,岳不群独自坐在黑暗中。他想起自己自宫的那个夜晚,想起那柄锋利的匕首,想起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以为那是通往权力的必经之路,他以为那是成为天下第一的代价。
可现在,他付出了代价,却发现路尽头站着全天下的人。他们都在笑,笑他愚蠢,笑他疯狂,笑他为了一个五两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把自己变成了太监。
"啊——!"岳不群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拔剑乱舞。剑气纵横,将厅内的桌椅劈得粉碎。他像一头困兽,在黑暗中疯狂地挥舞着剑,直到精疲力竭,瘫倒在地。
窗外,华山的风雪呼啸而过,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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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印刷厂的灯火
接下来的三天,福州城的地下世界沸腾了。
周半仙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网。城南的刻字匠人老张,带着三个徒弟,连夜雕刻木版。木版上的字是反的,刻起来极费眼力,但老张是个老手,一天能刻五百字。四个匠人轮班倒,人歇版不歇,三天之内刻出了两套完整的雕版。
城北的穷书生们更是疯狂。周半仙在城隍庙前贴了一张告示:"抄书一日,一两银子,多抄多得,现结。"告示一出,数百个穷书生蜂拥而至。这些人大多是科举不第的落魄文人,平日里连饭都吃不上,一听有一两银子可赚,眼睛都红了。
周半仙在纸扎铺的后院搭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坐着一个书生,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书生们埋头狂抄,手腕酸了就用另一只手揉一揉,眼睛花了就滴两滴清水,然后继续写。有人一天能抄三十份,有人能抄五十份,手快的甚至能抄八十份。
林平之躲在纸扎铺的阁楼里,每天听着楼下的动静。他听见书生们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在吃桑叶;他听见周半仙的吆喝声:"快点!再快点!三天后我要见到一万份!"
第三天夜里,最后一份剑谱抄完。周半仙点了一下数:雕版印的五千份,手抄的五千二百份,总共一万零二百份。
"多出来的二百份,算送您的。"周半仙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林平之站在堆积如山的剑谱前,忽然感到一阵恍惚。这些薄薄的纸片,每一张都承载着足以颠覆江湖的力量。他拿起一份,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林公子,接下来怎么办?"周半仙问。
"分发。"林平之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福州城有多少茶馆?"
"大大小小的,少说也有五十家。"
"有多少客栈?"
"三十多家。"
"有多少码头?"
"三个大码头,十几个小码头。"
"好。"林平之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这是他用三天时间画出的福州城地形图,"明天一早,让五十个人,每人背两百份,去茶馆、客栈、码头,免费发。不要钱,白送。"
"白送?"周半仙愣住了,"那五两银子……"
"第一天白送,制造声势。"林平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第二天开始,五两银子一份。第一天拿到的人,会替我们宣传。他们会说:'这东西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了!'第二天,那些没拿到的人,就会抢着买。"
周半仙倒吸一口凉气。这年轻人不仅狠,而且精明。他这是在用商人的手段,做一件足以颠覆武林的大事。
"还有,"林平之补充道,"找几个说书人,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在茶馆里讲辟邪剑谱的故事。就说——'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这……这会不会太直接了?"周半仙有些犹豫。
"直接?"林平之笑了,"我就是要直接。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天下第一的武功,代价是什么。"
第四天清晨,福州城醒了。
最先是在"醉仙楼"茶馆。一个说书人拍着醒木,朗声念道:"江湖传闻,辟邪剑谱,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台下哄堂大笑,以为是说书人编的新段子。
但很快,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诸位,这可不是段子,这是真货!辟邪剑谱,五两银子一份,童叟无欺!"
那人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穿着一身镖师的装束。他站起来,将剑谱高高举起,"我赵某人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从不骗人。这剑谱,我昨晚照着练了一宿,你们看——"
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在茶馆中央的空地上舞了起来。剑招诡异迅捷,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茶馆里的客人们看得目瞪口呆,连说书人都忘了说书。
"这……这真的是辟邪剑法?"有人颤声问道。
"如假包换!"赵镖师收剑入鞘,"五两银子一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五两银子,在江湖上不过是一顿酒席钱。五两银子,就能买到曾经让青城派灭门、让华山派掌门垂涎欲滴的绝世武功?
起初没人信。但总有胆大的。一个年轻的刀客掏出五两银子,买了一份。他展开一看,上面确实写着剑招口诀,还有那句刺眼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这真的假的?"刀客有些犹豫。
"你回去练三天就知道了。"赵镖师嘿嘿一笑,"不过我得提醒你,练之前,先想好要不要割那一刀。"
刀客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把剑谱揣进了怀里。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不到中午,醉仙楼的剑谱就卖光了。赵镖师跑回纸扎铺,又拿了两百份,继续去卖。
下午,福州城的其他茶馆也开始出现剑谱。客栈里,行商们一边喝酒一边传阅;码头上,水手们在船舱里偷偷抄写;甚至连青楼里的姑娘,都在枕头底下藏了一份。
三天后,剑谱传到了泉州。
十天后,传到了杭州。
二十天后,传到了南京。
一个月后,洛阳、长安、武昌、成都……整个中原,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林平之没有离开福州。他躲在周半仙的纸扎铺后院里,每天听着前堂传来的消息。他听到有人说,青城派余沧海气得吐血,因为他发现门下弟子居然有人偷偷自宫练剑。他听到有人说,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下令收缴剑谱,结果收缴上来的比发下去的还多。
他听到最有趣的一条消息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在闭关第三日时,忽然破门而出,一剑劈碎了练功房的石锁,仰天长啸。
那啸声里,有愤怒,有恐惧,有绝望。
"林公子,"周半仙端着一壶茶进来,脸色发白,"全乱了。现在江湖上……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什么?"
"到处都是……不男不女的人。"周半仙咽了口唾沫,"我今早去码头,看见三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说话尖声细气,下巴光溜溜的。一问,说是练了那剑谱……"
林平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苦的,但他尝出了甜味。
"这才刚开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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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袈裟与月光
福州向阳巷老宅的月色,总是带着一股霉湿味,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陈年老酒,发酵了太久,已经变酸。
林平之将那件袈裟平铺在桌上,借着昏黄的烛光,一字一句地读完。袈裟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针尖蘸着血写就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邪气。读到"要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时,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的孩童般的笑。
"自宫?"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斑驳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好一个自宫。"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这笑声里有一种解脱,一种顿悟,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他想起了父亲林震南,想起了母亲王夫人,想起了福威镖局那满地的尸体和血流成河的惨状。青城派的人为了这本剑谱,灭了他满门;华山派的岳不群为了这本剑谱,收他为徒,利用他,欺骗他;江湖上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本剑谱,仿佛它是通往天堂的钥匙。
可现在,林平之知道了,这把钥匙的代价是——挥刀自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他年轻的脸上。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本该是娶妻生子、继承家业的年纪。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他家破人亡,让他颠沛流离,让他最终得到了这本传说中的绝世武功。
"如果我真的练了,"他自言自语,"就算报了仇,就算成了天下第一,那又如何?我林平之,还是林平之吗?"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像是猫在屋顶上行走,但林平之还是听见了。劳德诺来了。岳不群派来杀他的人,也是来取这件袈裟的人。
林平之没有惊慌。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吹灭烛火,将袈裟收入怀中,然后推开后窗,轻轻一跃——他武功虽不高,但翻个墙头还是做得到的。
他没有往城外跑。他跑向了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三坊七巷。
福州城的三坊七巷,白日里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胜地,夜里却是三教九流汇聚的暗市。林平之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纸扎铺前。铺子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周记"二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像是两个吊死鬼。
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老眼。
"林公子?"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的老头,姓周,人称"周半仙",表面上卖纸人纸马,暗地里却是福州城最大的消息贩子。他揉揉眼睛,"这么晚了……"
"我要印一万份东西,"林平之将袈裟拍在桌上,"越快越好。"
周半仙展开袈裟,借着油灯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他走南闯北,虽不会武功,但江湖传闻听得多了。辟邪剑谱四个字,他怎会不知?
"这……这……"周半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林公子,您这是……"
"五千份用雕版印,五千份找人手抄,"林平之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那是福威镖局最后的家底,"三天之内,我要让福州城的每个茶馆、每个客栈、每个码头,都有这东西。"
"林公子,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周半仙咽了口唾沫,"江湖上多少人为了这东西打得头破血流,您要是把它印出去,那些名门正派……"
"脑袋?"林平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周老头,我问你,如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帝老儿穿的是开裆裤,那皇帝还是皇帝吗?"
周半仙愣住。他活了六十多岁,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冷漠和戏谑。
"岳不群想要这东西,左冷禅想要这东西,江湖上所有人都想要这东西。"林平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有了它,就能天下第一。可如果每个人都有呢?"
他凑近周半仙,眼中闪着光:"如果卖豆腐的老王会辟邪剑法,如果卖唱的小红会辟邪剑法,如果街边的乞丐都会辟邪剑法——那它还是天下第一的武功吗?"
周半仙张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林公子……您这是要……掀桌子?"
"对,掀桌子。"林平之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既然我玩不赢这个游戏,那我就把棋盘砸了。"
周半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见过太多江湖恩怨,见过太多血雨腥风,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复仇方式。这不是用刀剑,不是用毒药,而是用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信息。
"林公子,"周半仙沉吟片刻,"雕版印刷需要时间,三天恐怕不够。不过……"
"不过什么?"
"老朽认识几个刻字的匠人,可以连夜赶工。另外,手抄的部分,我可以找城里那些穷书生,给他们每人一天一两银子,让他们抄到手断为止。"周半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但有一件事,老朽不明白。"
"说。"
"您印这么多,一份卖多少钱?"
林平之伸出一个手掌:"五两银子。"
"五两?"周半仙瞪大了眼睛,"这袈裟上的武功,在江湖上可是无价之宝!您卖五两?"
"五两,已经是暴利了。"林平之冷笑,"成本不过几钱银子,五两银子,足够让那些江湖散人掏空家底。我要的,不是钱,是让他们每个人都买得起。"
周半仙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卖武功,他是在卖一种毁灭。
"好。"周半仙一拍桌子,"老朽陪您疯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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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是二年后,民主党上台,会用尽一切力量反攻倒算马斯克。媒体抹黑,政府合同黄掉,补贴取消。如果SpaceX,反向10倍。然后,再启动数个调查,查一下,马斯克有没有在当初宣传的时候虚假宣传,导致散户损失。你是不是在东大生活太久了,把东大的环境带入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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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市场假说是尤金法玛提出的,跟萨谬尔森有啥关系保罗·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是经济学史上的泰斗级人物。他是美国第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1970年),被称为“现代经济学之父”。
你的记忆非常准确,他不仅在学术上提出了奠定现代经济学基石的理论,在投资上也极具眼光,他确实购买并长期持有了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的股票。
以下是关于他的理论贡献以及他与巴菲特、伯克希尔之间渊源的详细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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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萨缪尔森提出了什么理论?
萨缪尔森的一生几乎重塑了现代经济学,他最重要的学术贡献可以总结为以下三个方面:1. 新古典综合理论(Neoclassical Synthesis)—— 最著名的贡献
在萨缪尔森之前,经济学界流派分裂:一边是以亚当·斯密为代表的经典微观经济学(主张自由市场),另一边是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主张政府干预)。- 他的做法: 萨缪尔森将这两者“缝合”在了一起。他提出,在经济萧条、市场失灵时,应当用凯恩斯主义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而当经济恢复全面就业、运转正常时,则让新古典主义的自由市场机制去调节资源分配。
- 这一理论成为了战后西方国家政府制定经济政策的绝对主流统治工具。
2. 显露偏好理论(Revealed Preference Theory)
在微观经济学中,怎么测量一个人的“效用(满足感)”和心理偏好一直是个难题。萨缪尔森提出:别去猜消费者的心理,看他的实际购买行为就行了。如果他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选了A而不是B,说明他“显露”了对A的偏好。这让消费者行为理论变得可以被数据量化和实证研究。3. 奠定现代金融学基石:有效市场假说(EMH)的先驱
虽然有效市场假说最终由尤金·法马(Eugene Fama)系统化,但萨缪尔森在1965年发表了里程碑式的论文,从数学上证明了“在有效市场中,股票价格的变动是随机游走的(Random Walk)”。他认为,由于所有人都在公开获取信息,当前的股价已经反映了所有已知信息,因此普通人几乎不可能长期战胜市场。- 基于这个理论,萨缪尔森在1974年撰文强烈呼吁华尔街创造一种“追踪标普500指数”的基金。这直接启发了约翰·伯格(John Bogle),后者随后创立了先锋集团(Vanguard)并推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只面向大众的指数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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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他是不是买了伯克希尔的股票?
是的,而且他买得非常早,赚了极其惊人的财富。有趣的是,这构成了一个经济学史上的“神圣悖论”:萨缪尔森在学术上是有效市场假说的坚定旗手,认为“没有人能靠主动选股长期战胜市场”;但在现实生活中,他却选择重仓了用一生都在打破有效市场假说的股神 —— 沃伦·巴菲特。
1.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萨缪尔森早在 1970年左右(也就是他获得诺贝尔奖的前后)就注意到了巴菲特。当时伯克希尔·哈撒韦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股价只有区区几十美元。2. 他为什么会买?
作为绝顶聪明的经济学家,萨缪尔森承认巴菲特是一个“统计学上的异常值(Outlier)”。虽然他坚信 99% 的基金经理都无法战胜指数,但他承认极其罕见的天才(如巴菲特)确实拥有看透公司护城河的特殊能力。因此,他放下了学术执念,果断把自己的私人财富交给了巴菲特管理。3. 结果如何?
萨缪尔森全家长期持有伯克希尔的 A 类股。- 他买入时伯克希尔股价微不足道,而到了2009年萨缪尔森去世时,伯克希尔A类股已经涨到了每股接近 10 万美元。
- 在他去世后,他的家族信托继续持有。时至今日,伯克希尔 A 类股的股价已经冲破了 70 万美元/股。
- 据其后代和传记披露,这笔极其长线的投资,让萨缪尔森除了教书的薪水和版税外,悄悄成为了经济学界罕见的、财富自由的亿万富翁。
萨缪尔森用他的学术改变了现代经济学的走向,又用他的钱包证明了:“相信指数基金是适合绝大多数人的真理,但当遇到巴菲特时,规矩可以为天才破例。”
真实的成本谁也不知道,他说便宜你就信?他说什么不重要,space招股书25年发射2213吨,收入41亿经营亏损6.6亿,47.6亿成本可以简单算下就行,当然你也可以质疑招股书审计全是假的。。
想起来美国一个著名经济学家,萨缪尔森。学过经济学的都知道这个人,全世界的经济学教科书就是他写的。他提出了,有效市场理论。(意味着不可能通过选股跑赢市场)但是,这个大佬全仓单吊BRK。有效市场假说是尤金法玛提出的,跟萨谬尔森有啥关系
营收187 亿美元且仍在亏损,估值上市高达 1.77 万亿美元。历史上这类公司最终都会退潮,只是看泡沫破灭的时候影响有多大,往往泡沫破灭前最大最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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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代码) 上市时间 上市时市盈率 最近可得市盈率(基于2024年报/2025Q1)
云天励飞 (688343) 2023-04-04 亏损 (N/A) 2024年仍亏损,N/A
索辰科技 (688507) 2023-04-18 368.9倍(发行PE) 2024年净利润约0.64亿元,按2025年5月市值计算约125倍,估值大幅回落但仍高
盛邦安全 (688651) 2023-07-26 70.8倍 2024年净利润约0.4亿元,同期市盈率约75倍,基本持平
芯动联科 (688582) 2023-06-30 99.9倍 2024年净利润2.2亿元,市盈率约100倍,保持稳定
成都华微 (688709) 2024-02-07 37.9倍 2024年净利润约2.0亿元,市盈率约60倍,因股价上涨估值提升
灿芯股份 (688691) 2024-04-11 25.1倍 2024年净利润1.46亿元,市盈率约41倍,估值抬升
达梦数据 (688692) 2024-06-12 24.1倍 2024年净利润3.6亿元,上市后股价大涨,市盈率超100倍,显著拔高
注:表中A股公司多为AI算力、工业软件、数据库等“卖铲子”的软硬件企业,是少数能盈利的细分方向。
- 港股AI类公司(2023‑2025年上市)
公司(代码) 上市时间 上市时市盈率 最近可得市盈率(基于2024年报)
第四范式 (06682) 2023-09-28 亏损 (N/A) 2024年经调整净亏损大幅收窄,但仍为亏损,N/A
出门问问 (02438) 2024-04-24 ~296倍(基于2023年微利的经调整净利润) 2024年由盈转亏,N/A
声通科技 (02495) 2024-07-10 ~42倍(基于2023年经调整净利润) 2024年经调整净利约1.09亿元(同比微降),按2025年5月股价市盈率约44倍,相对平稳
速腾聚创 (02498) 2024-01-05 亏损 (N/A) 2024年经调整净亏损收窄,但仍亏损,N/A
黑芝麻智能 (02533) 2024-08-08 亏损 (N/A) 2024年持续亏损,N/A
地平线机器人 (09660) 2024-10-24 亏损 (N/A) 2024年持续亏损,N/A
晶泰科技 (02228) 2024-06-13 亏损 (N/A) 2024年持续亏损,N/A
港股上市的AI公司更偏向大模型、自动驾驶、AI制药等前沿应用,商业化早期,普遍“烧钱”换增长,因此市盈率失效,市场更关注收入增速和市销率(PS)。
话说寒武纪目前的市盈率还是300多倍,spaceX的市盈率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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