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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以女主内心成长为核心，围绕讲述日常生活与人生轨迹的展开。
作者关注个体内在生活的重要性，通过描写主人公在不同阶段遇到的人物与事件，呈现了她性格的形成，处事方法的调整，以及价值观的逐渐清晰。作品着力观察外部世界对内在感受的渗透，力求以诚实的笔触，剖析自己与他人的生存状态，认知与感悟，将人最为隐秘的内心深处展现出来……
重要声明：本作品为本人原创，所有文字版权均归作者所有。未经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复制、改编或使用。侵权必究。
作者关注个体内在生活的重要性，通过描写主人公在不同阶段遇到的人物与事件，呈现了她性格的形成，处事方法的调整，以及价值观的逐渐清晰。作品着力观察外部世界对内在感受的渗透，力求以诚实的笔触，剖析自己与他人的生存状态，认知与感悟，将人最为隐秘的内心深处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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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车子驶出城区，不久便转向通往郊外的高架桥。河岸边有垂柳被水淹没，枝条低垂。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连续的嗒嗒声。
车里一时没有人说话。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摆动，把雨水推开，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喻天专心地开着车，宇然仰着头，闭着眼，把脑袋靠在座椅侧。她的呼吸很平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行程。
林静一直凄然地望着窗外。
大雨里，整片乡野都在改变面貌，像在抖松自己。车子疾驰，凉凉的秋风从车厢的缝隙间钻了进来。几乎都看不出城市的任何迹象了，没有密集的房屋，没有始终运转的车流和地铁。窗外，只剩下一撮撮在田地里立着的玉米，还有路边一堆堆用帆布盖起来的谷物堆。
林静的目光停在这些景象上，忽然想到一件事，想到必须把这样的想法告诉陆平——也许从前他们肯定是太忙了，忙着做事，忙着吵架。忙碌会让许多事情来不及理清，也让人连好好生活的时间都没有。在城市里，他们选了一处特别拥挤的地方居住，要是选了别处没准能心境开阔点，没准就不会反复陷在那些争执里。
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意识到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不会再去把这些想法告诉陆平，也不会再去和他说什么。关于他的生活，她已经不需要再关心了。
这是林静第二次真正离家，又把一切都扔在了身后。
第一次离开时几乎是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那是清晨五点，她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悄悄溜出了家门，在街口的停车场与陆平会合。
林静现在仍能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那时太阳如何从他们背后升起，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陆平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陆平一边留意路上的车辆，一边不时看一眼仪表盘。聊天时，他只简短地应她几句，偶尔还对她那种轻飘飘的喜悦稍稍显露出一点不耐烦。可在当时，所有的这一切，都无不使得林静心醉神迷。她把陆平看作是未来二人生活的设计师，自己甘于当俘虏，她的顺从既是理所当然的也是心悦诚服的。
“你都不明白你丢掉的是什么，以后有你苦吃。”后来，母亲在电话里这样说。那是她那时收到的唯一电话，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母亲都没有再联系她。
林静自然清楚自己丢在后面的是什么，虽然对前景究竟会如何，她其实一片茫然，但在当时，这些都不重要。她看不得父母，不太在意他们的意见，更不想再天天与他们相对。在她眼里，他们不过见识狭窄的农民。她厌烦家里那所房子，厌烦后院的泥地，厌烦那间总是脏兮兮的厨房，还有那臭臭的洗手间。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老家那种仿佛永远固定，一成不变的生活方式。
在她留下的简短字条里，林静用了“理想的”这样的说法。她当时写道：我一直感到自己需要过一种理想的生活。我知道，在这一点上，你们永远也不会理解我。
车子驶出城区，不久便转向通往郊外的高架桥。河岸边有垂柳被水淹没，枝条低垂。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连续的嗒嗒声。
车里一时没有人说话。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摆动，把雨水推开，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喻天专心地开着车，宇然仰着头，闭着眼，把脑袋靠在座椅侧。她的呼吸很平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行程。
林静一直凄然地望着窗外。
大雨里，整片乡野都在改变面貌，像在抖松自己。车子疾驰，凉凉的秋风从车厢的缝隙间钻了进来。几乎都看不出城市的任何迹象了，没有密集的房屋，没有始终运转的车流和地铁。窗外，只剩下一撮撮在田地里立着的玉米，还有路边一堆堆用帆布盖起来的谷物堆。
林静的目光停在这些景象上，忽然想到一件事，想到必须把这样的想法告诉陆平——也许从前他们肯定是太忙了，忙着做事，忙着吵架。忙碌会让许多事情来不及理清，也让人连好好生活的时间都没有。在城市里，他们选了一处特别拥挤的地方居住，要是选了别处没准能心境开阔点，没准就不会反复陷在那些争执里。
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意识到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不会再去把这些想法告诉陆平，也不会再去和他说什么。关于他的生活，她已经不需要再关心了。
这是林静第二次真正离家，又把一切都扔在了身后。
第一次离开时几乎是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那是清晨五点，她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悄悄溜出了家门，在街口的停车场与陆平会合。
林静现在仍能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那时太阳如何从他们背后升起，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陆平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陆平一边留意路上的车辆，一边不时看一眼仪表盘。聊天时，他只简短地应她几句，偶尔还对她那种轻飘飘的喜悦稍稍显露出一点不耐烦。可在当时，所有的这一切，都无不使得林静心醉神迷。她把陆平看作是未来二人生活的设计师，自己甘于当俘虏，她的顺从既是理所当然的也是心悦诚服的。
“你都不明白你丢掉的是什么，以后有你苦吃。”后来，母亲在电话里这样说。那是她那时收到的唯一电话，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母亲都没有再联系她。
林静自然清楚自己丢在后面的是什么，虽然对前景究竟会如何，她其实一片茫然，但在当时，这些都不重要。她看不得父母，不太在意他们的意见，更不想再天天与他们相对。在她眼里，他们不过见识狭窄的农民。她厌烦家里那所房子，厌烦后院的泥地，厌烦那间总是脏兮兮的厨房，还有那臭臭的洗手间。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老家那种仿佛永远固定，一成不变的生活方式。
在她留下的简短字条里，林静用了“理想的”这样的说法。她当时写道：我一直感到自己需要过一种理想的生活。我知道，在这一点上，你们永远也不会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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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6.
一整夜，暴雨哗啦哗啦地打在玻璃窗和屋顶上。低沉的、蓄着雨的天空仿佛裂了缝，雨丝连绵不绝地倾泻下来，把地面浸得发软，泥土像糖一般地溶化了。街道上水流潺潺，两旁房屋像海绵似的吸收着水分，从底层到顶楼，外墙上全是湿漉漉的水痕。
清早，林静起床，把行装简单收拾好，又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天色。雨还在下。院子里的梧桐在雨中摇晃，枝叶被风扫落，垂在地上，像无力的尸体。她看到一只小鸟在雨里跳来跳去，啁啾着，像是在寻找可以栖息的地方。
她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大多也算不上什么太重要。衣服叠好放进箱子，书挑了几本带走，其余的就留在那里。桌上的日历还摊开着，林静拿起铅笔，把前面的日期一栏一栏划掉，一直划到九月二十四，也就是她离开的这天。门外响起脚步声。
“静静！”宇然在门口叫她。
“宇然，我在打包，你直接进来吧！”林静回应。
门被推开了。宇然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侧过身介绍说：“这是喻天。”喻天身形修长，大约三十来岁。他向林静点了点头，寒暄着打招呼——用的是女生一般都乐于接受的语气——说宇然经常提起她，关于她，他已经听说过不少了。
“他其实什么都没听说过。”宇然马上接过话，笑着说，“对他说的别太当真。我把他带来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把他怎么办，不过搬家这事总得有个人帮忙。”
林静点点头，请他们进屋，又简单向喻天道了声谢谢。
喻天微笑着表示自己很乐意前来。宇然在一旁补充道：“是的，给美女帮忙是他最大的喜好。”她说两人相识就是在一次旅行途中，当时自己正拖着沉重的行李，也是喻天主动过来帮她。三人开始整理箱子和行李。宇然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把门口清出一块地方，把要带走的东西分成几堆。喻天提起箱子，找胶带封好。他把胶带贴得歪歪扭扭的，宇然在旁边笑他说一点也不像经常帮人搬家的样子。
林静反而做得很少。她站在屋子中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早就不属于这里，只是被暂放在这里，如今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当东西收拾妥当后，宇然转头问喻天：“现在就走吗？”
喻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的雨，又抬手理了理头发说：“这样的天气，等一会再动身吧。”
宇然说：“还是走吧，一会天就晴了，早点到也安心些呀。”
喻天看看她，又看了看林静，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26.
一整夜，暴雨哗啦哗啦地打在玻璃窗和屋顶上。低沉的、蓄着雨的天空仿佛裂了缝，雨丝连绵不绝地倾泻下来，把地面浸得发软，泥土像糖一般地溶化了。街道上水流潺潺，两旁房屋像海绵似的吸收着水分，从底层到顶楼，外墙上全是湿漉漉的水痕。
清早，林静起床，把行装简单收拾好，又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天色。雨还在下。院子里的梧桐在雨中摇晃，枝叶被风扫落，垂在地上，像无力的尸体。她看到一只小鸟在雨里跳来跳去，啁啾着，像是在寻找可以栖息的地方。
她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大多也算不上什么太重要。衣服叠好放进箱子，书挑了几本带走，其余的就留在那里。桌上的日历还摊开着，林静拿起铅笔，把前面的日期一栏一栏划掉，一直划到九月二十四，也就是她离开的这天。门外响起脚步声。
“静静！”宇然在门口叫她。
“宇然，我在打包，你直接进来吧！”林静回应。
门被推开了。宇然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侧过身介绍说：“这是喻天。”喻天身形修长，大约三十来岁。他向林静点了点头，寒暄着打招呼——用的是女生一般都乐于接受的语气——说宇然经常提起她，关于她，他已经听说过不少了。
“他其实什么都没听说过。”宇然马上接过话，笑着说，“对他说的别太当真。我把他带来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把他怎么办，不过搬家这事总得有个人帮忙。”
林静点点头，请他们进屋，又简单向喻天道了声谢谢。
喻天微笑着表示自己很乐意前来。宇然在一旁补充道：“是的，给美女帮忙是他最大的喜好。”她说两人相识就是在一次旅行途中，当时自己正拖着沉重的行李，也是喻天主动过来帮她。三人开始整理箱子和行李。宇然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把门口清出一块地方，把要带走的东西分成几堆。喻天提起箱子，找胶带封好。他把胶带贴得歪歪扭扭的，宇然在旁边笑他说一点也不像经常帮人搬家的样子。
林静反而做得很少。她站在屋子中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早就不属于这里，只是被暂放在这里，如今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当东西收拾妥当后，宇然转头问喻天：“现在就走吗？”
喻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的雨，又抬手理了理头发说：“这样的天气，等一会再动身吧。”
宇然说：“还是走吧，一会天就晴了，早点到也安心些呀。”
喻天看看她，又看了看林静，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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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哦，是这样了吗，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吗？”她站在桌前，看着那几张离婚协议。
过去她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如今却很难再回避了。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紧，没再往下深想，于是开始起身去刷牙。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整个人已经憔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看了自己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是何苦来着？
“嗯，好吧，好吧。就这样吧。”她用双手合在水龙头下，俯身接了些凉水，往脸上拍了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深吸了一口气。
“嗯，那就分开吧。就如他所愿吧。”
这个念头一旦说出来，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怕。像一把悬在头顶许久的斧子终于落了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结果。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去想离婚后的日子——她自己的生活，她自己的打算。如果真的分开，她必然先要和陆平谈清，要搬离这个房子，要找地方住，要收拾东西。啊，是的，这些事情她以前很少考虑，现在一件件摆在面前，竟觉得样样都生疏，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嗯，独立思考具体生活对林静来说是陌生的，是一种还不太习惯的精神活动。
她坐了一会儿，心里乱了一阵。然后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安静下来。嗯，慢慢来，既然已经决定了，总要一步一步做下去的。
她想起了宇然。搬家找房的事，也许应该问问她。宇然总能找到办法，也总愿意帮忙。于是林静拿起手机，拨通了宇然的号码。她说得很简单，只提了要搬走的事。电话那边听完，也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行。我会来接你，去远郊先找个房子住下。”
电话挂断后，她的手停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
最终笔尖落下，她在纸上慢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过去的七年，仿佛是一场长梦。
“哦，是这样了吗，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吗？”她站在桌前，看着那几张离婚协议。
过去她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如今却很难再回避了。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紧，没再往下深想，于是开始起身去刷牙。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整个人已经憔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看了自己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是何苦来着？
“嗯，好吧，好吧。就这样吧。”她用双手合在水龙头下，俯身接了些凉水，往脸上拍了拍，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深吸了一口气。
“嗯，那就分开吧。就如他所愿吧。”
这个念头一旦说出来，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怕。像一把悬在头顶许久的斧子终于落了下来。这似乎是唯一的结果。
她第一次开始认真去想离婚后的日子——她自己的生活，她自己的打算。如果真的分开，她必然先要和陆平谈清，要搬离这个房子，要找地方住，要收拾东西。啊，是的，这些事情她以前很少考虑，现在一件件摆在面前，竟觉得样样都生疏，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嗯，独立思考具体生活对林静来说是陌生的，是一种还不太习惯的精神活动。
她坐了一会儿，心里乱了一阵。然后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安静下来。嗯，慢慢来，既然已经决定了，总要一步一步做下去的。
她想起了宇然。搬家找房的事，也许应该问问她。宇然总能找到办法，也总愿意帮忙。于是林静拿起手机，拨通了宇然的号码。她说得很简单，只提了要搬走的事。电话那边听完，也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行。我会来接你，去远郊先找个房子住下。”
电话挂断后，她的手停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
最终笔尖落下，她在纸上慢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过去的七年，仿佛是一场长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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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这当会，昨晚的情形又一点点更清晰地浮上来了——陆平醉酒后的样子，他的语气，他说过的话。在她看到这纸的这当会，那些话，一句一句又像刀子似的，把她的心割得非常的痛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发凉。因为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陆平和她提起离婚。陆平只要事情一不顺，就总要说的，可能只是喝多了，可能只是气话，也可能工作不顺心，也可能只是想吓唬她，但他总爱提起的。他说得那样轻松，好像那不过就只是一句家常话。
以前每一次他说这话，只要事情稍稍缓和一点，她几乎一转念就能替他找出无数个理由。好像只要他稍稍示好，她就又能很快忘记那些不快。她已经在心里替他衡量过种种那些过错，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心里准备原谅他，甚至还有点儿可怜他。
在那一点重新燃起的热情里，在那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希望里，她总是努力把所有委屈都压低了分量。也许是压力太大，也许是事情不顺，也许只是一时的情绪，她习惯把陆平种种过激的话往轻处想，习惯把他的种种都降为一般过失。她觉得那或许并不是恶意，只把它们解释为一种软弱，一种缺乏毅力，仿佛那只是被生活长久的困顿慢慢逼出来的无能为力的东西。
啊，可是现在又是怎么了呀！可是这样如此反反复复，又何时才是尽头？她忽然觉得茫然，一切好像从来没有被真正地解决过。
嗯，事情是显然的了，陆平急于摆脱她。难道他不是越来越少回家吗？难道那些深夜打来的电话不是越来越频繁吗？那个女人究竟在他心里占了多少位置，林静现在不敢细想。或许，也可以姑且当作他昨晚只是说溜了嘴吧，可陆平一向不太掩饰自己的想法，他酒后说过的话往往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真实。也许那根本就不是口误。
难道……难道这件事只是突然发生的吗？陆平向来是那样，他相信运气，相信人情，相信事情总能在最后关头被解释过去。他的狂妄始终带着一种稳固的自信，他的专断又让人连反驳都显得多余。渐渐地，在这段婚姻里，林静发现自己反倒显出一种近乎可怜的样子，既没有力量反抗，也没有勇气离开。
她只当以为，婚姻里总免不了这样那样的消磨，只要忍一忍，再让一让，矛盾也许就会过去。可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也许事情并不是一时变坏的，而是早就在一点一点地变。她退让，一直退让，总想着把两个人的日子维持住，可陆平却可能早就不再往这个方向走了。她不过是后知后觉。
她原以为婚姻里也总该是有某种职责某种底线的，有些话，有些决定，是不应该被反复提起的。可现在才意识到，或许那条所谓底线，早已经被踩断踩烂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想到了这里，她心里反倒没有了很激烈的情绪。
嗯，这件事终究要有个决定，是终究要解决了的。
这当会，昨晚的情形又一点点更清晰地浮上来了——陆平醉酒后的样子，他的语气，他说过的话。在她看到这纸的这当会，那些话，一句一句又像刀子似的，把她的心割得非常的痛了。
她忽然感到有些发凉。因为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陆平和她提起离婚。陆平只要事情一不顺，就总要说的，可能只是喝多了，可能只是气话，也可能工作不顺心，也可能只是想吓唬她，但他总爱提起的。他说得那样轻松，好像那不过就只是一句家常话。
以前每一次他说这话，只要事情稍稍缓和一点，她几乎一转念就能替他找出无数个理由。好像只要他稍稍示好，她就又能很快忘记那些不快。她已经在心里替他衡量过种种那些过错，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心里准备原谅他，甚至还有点儿可怜他。
在那一点重新燃起的热情里，在那一点尚未完全熄灭的希望里，她总是努力把所有委屈都压低了分量。也许是压力太大，也许是事情不顺，也许只是一时的情绪，她习惯把陆平种种过激的话往轻处想，习惯把他的种种都降为一般过失。她觉得那或许并不是恶意，只把它们解释为一种软弱，一种缺乏毅力，仿佛那只是被生活长久的困顿慢慢逼出来的无能为力的东西。
啊，可是现在又是怎么了呀！可是这样如此反反复复，又何时才是尽头？她忽然觉得茫然，一切好像从来没有被真正地解决过。
嗯，事情是显然的了，陆平急于摆脱她。难道他不是越来越少回家吗？难道那些深夜打来的电话不是越来越频繁吗？那个女人究竟在他心里占了多少位置，林静现在不敢细想。或许，也可以姑且当作他昨晚只是说溜了嘴吧，可陆平一向不太掩饰自己的想法，他酒后说过的话往往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真实。也许那根本就不是口误。
难道……难道这件事只是突然发生的吗？陆平向来是那样，他相信运气，相信人情，相信事情总能在最后关头被解释过去。他的狂妄始终带着一种稳固的自信，他的专断又让人连反驳都显得多余。渐渐地，在这段婚姻里，林静发现自己反倒显出一种近乎可怜的样子，既没有力量反抗，也没有勇气离开。
她只当以为，婚姻里总免不了这样那样的消磨，只要忍一忍，再让一让，矛盾也许就会过去。可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也许事情并不是一时变坏的，而是早就在一点一点地变。她退让，一直退让，总想着把两个人的日子维持住，可陆平却可能早就不再往这个方向走了。她不过是后知后觉。
她原以为婚姻里也总该是有某种职责某种底线的，有些话，有些决定，是不应该被反复提起的。可现在才意识到，或许那条所谓底线，早已经被踩断踩烂了，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想到了这里，她心里反倒没有了很激烈的情绪。
嗯，这件事终究要有个决定，是终究要解决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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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林静全身瑟瑟发抖，她几乎失魂落魄地躺在黑暗里。
她能说什么呢，在一个醉鬼面前？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无心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在一个醉鬼面前，似乎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陆平的那些话里，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只是酒后的胡言，她也已经分不清。可即便只是胡言，即便只是乱语，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即便只是无心的，又怎么能讲出那样的话呢？
过了一会，陆平的声音中断了。他趴在床前的地板上，已经闷头倒了下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越下越大，雨点一阵阵砸在窗户上，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坍塌。林静睁着眼睛，听着雨声，一夜几乎没有真正睡着，一直断断续续做着梦。
她梦见自己从家里跑了出去。陆平似乎还在屋里说她又是离家出走这一套。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他认定她不可能在外面待很久，他只是暴跳如雷，怒气冲天。林静什么也没有理会，直接冲进了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梦里她哭了，一会儿号哭，一会儿饮泣，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几乎停不下来。
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脚下踩到了什么井盖子，那些东西在黑暗里轻轻晃了下。雨越来越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层一层压过来。她忽然有点害怕，想回去，可回头时，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面灰暗的墙。街道变得很空，地上堆着一些旧箱子、旧家具、旧铁筒什么的。她在那些旧东西之间停下来，觉得都像见过，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丢在这里的。
夜里噩梦不断，很不安宁。
第二天早上，林静很迟才从书房醒来，脑袋沉重，眼睛干涩。
她在沙发上继续躺了一会儿，并没有马上起身。过了一阵，昨晚的事情才一点一点想起来。陆平当时倒在地上，她愣了几分钟，后来还是起身，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把他拖拽到床上。等一切弄好，她没有再看他，抱起被子，转身走进了书房。
这样的事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喝多了，说难听的话，闹一阵，最后自己倒下去。第二天醒来，日子还是照常。想到这里，她心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波动，只是有一种很疲惫，很疲惫的感觉。
屋里现在已经透亮了。书桌靠在窗前，上面摊着几个笔记本，还有几本书，这些东西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过。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空气里漂浮一圈着细细的灰尘。
林静揉了揉眼睛，起身走过去，想着随手翻翻桌上的书。就在她把一本书拿起来的时候，下面压着的几张纸突然滑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动作慢慢停住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林静全身瑟瑟发抖，她几乎失魂落魄地躺在黑暗里。
她能说什么呢，在一个醉鬼面前？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只是无心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在一个醉鬼面前，似乎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陆平的那些话里，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只是酒后的胡言，她也已经分不清。可即便只是胡言，即便只是乱语，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即便只是无心的，又怎么能讲出那样的话呢？
过了一会，陆平的声音中断了。他趴在床前的地板上，已经闷头倒了下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越下越大，雨点一阵阵砸在窗户上，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坍塌。林静睁着眼睛，听着雨声，一夜几乎没有真正睡着，一直断断续续做着梦。
她梦见自己从家里跑了出去。陆平似乎还在屋里说她又是离家出走这一套。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他认定她不可能在外面待很久，他只是暴跳如雷，怒气冲天。林静什么也没有理会，直接冲进了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梦里她哭了，一会儿号哭，一会儿饮泣，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几乎停不下来。
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脚下踩到了什么井盖子，那些东西在黑暗里轻轻晃了下。雨越来越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层一层压过来。她忽然有点害怕，想回去，可回头时，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面灰暗的墙。街道变得很空，地上堆着一些旧箱子、旧家具、旧铁筒什么的。她在那些旧东西之间停下来，觉得都像见过，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丢在这里的。
夜里噩梦不断，很不安宁。
第二天早上，林静很迟才从书房醒来，脑袋沉重，眼睛干涩。
她在沙发上继续躺了一会儿，并没有马上起身。过了一阵，昨晚的事情才一点一点想起来。陆平当时倒在地上，她愣了几分钟，后来还是起身，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把他拖拽到床上。等一切弄好，她没有再看他，抱起被子，转身走进了书房。
这样的事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喝多了，说难听的话，闹一阵，最后自己倒下去。第二天醒来，日子还是照常。想到这里，她心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波动，只是有一种很疲惫，很疲惫的感觉。
屋里现在已经透亮了。书桌靠在窗前，上面摊着几个笔记本，还有几本书，这些东西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过。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空气里漂浮一圈着细细的灰尘。
林静揉了揉眼睛，起身走过去，想着随手翻翻桌上的书。就在她把一本书拿起来的时候，下面压着的几张纸突然滑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动作慢慢停住了。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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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陆平坐在那里，像是忽然被什么激起了情绪。
“嗯，你冷静，永远那么冷冷静静。嗯，就算我浮夸吧，就算我是个无赖吧。是啊，和高尚的你比，我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你永远正确，永远正确……”“可是我恨你。我现在恨你啊，恨你的种种，恨你的一切……”他说得急促，好似要把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往外倒：“等以后有钱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的心愿就是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
林静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躺在那里，一时竟有些不敢动。听着这些话，她的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惊异与陌生感。是这样吗，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七年的丈夫吗。她紧紧抓住被子，喉咙发干，过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你……原来一直是这样想的？”
“就是这样！”陆平立刻接上话，“你知道吗，你是生活在云端里的，你只顾埋头做你的事。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妻子，你知道自己有多让人讨厌吗。”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总是半夜给我打电话的女人，你知道的吧？你知道的，可你从不过问。我现在经常喝到通宵都不回来，你也知道的吧？你知道了也没事。”
陆平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古怪的得意，“我和她们公司一伙人经常喝酒到天亮。她给我介绍业务，大家都说一些甜甜蜜蜜的话。”“可是你呢？“他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一回到家，你给我的永远是一张冷脸。我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好，有哪里做得不好呢？我到底哪些地方不如你的意？”
林静听着，惊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屋内一片漆暗，只有街灯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黄光，把一切都染成模糊的灰色。外面雷声响动，沉闷地滚过来，像是天边有什么重物在缓缓碾过。接着，有雨点开始落下来，先是一滴，再是一滴，随后渐渐密了起来，每一滴都密密麻麻地打在窗户上。它们在玻璃上被绽成一朵水花。它们碎了。
陆平稍稍停顿，又继续说：“你在床上永远像根木头一样，像根木头一样。自从生完孩子后，你对我从来都是排斥的，现在甚至都不愿让我近身了。请问这是合乎情理的吗，你觉得这是合乎情理的吗？我是男人，我有欲望，可你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做不到。”
“无耻！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着好可怜！”林静终于怒了，几乎是辱骂道。
“可怜？”陆平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可怜？为什么你要可怜我，你说？”他突然异常激动地站起身来，仿佛只等着这句话似的。“为什么要可怜我呢？是的，我不值得可怜！我应该被钉死，而不是可怜！”
说到这里，他两手撑在膝盖上，仿佛忽然失去了力气，又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离婚吧。”他停了下，“我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他说完又重新坐回了椅子，眼神发直。
屋里一时鸦雀无声。
陆平坐在那里，像是忽然被什么激起了情绪。
“嗯，你冷静，永远那么冷冷静静。嗯，就算我浮夸吧，就算我是个无赖吧。是啊，和高尚的你比，我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你永远正确，永远正确……”“可是我恨你。我现在恨你啊，恨你的种种，恨你的一切……”他说得急促，好似要把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往外倒：“等以后有钱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的心愿就是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
林静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躺在那里，一时竟有些不敢动。听着这些话，她的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惊异与陌生感。是这样吗，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七年的丈夫吗。她紧紧抓住被子，喉咙发干，过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你……原来一直是这样想的？”
“就是这样！”陆平立刻接上话，“你知道吗，你是生活在云端里的，你只顾埋头做你的事。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妻子，你知道自己有多让人讨厌吗。”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总是半夜给我打电话的女人，你知道的吧？你知道的，可你从不过问。我现在经常喝到通宵都不回来，你也知道的吧？你知道了也没事。”
陆平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古怪的得意，“我和她们公司一伙人经常喝酒到天亮。她给我介绍业务，大家都说一些甜甜蜜蜜的话。”“可是你呢？“他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一回到家，你给我的永远是一张冷脸。我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好，有哪里做得不好呢？我到底哪些地方不如你的意？”
林静听着，惊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屋内一片漆暗，只有街灯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黄光，把一切都染成模糊的灰色。外面雷声响动，沉闷地滚过来，像是天边有什么重物在缓缓碾过。接着，有雨点开始落下来，先是一滴，再是一滴，随后渐渐密了起来，每一滴都密密麻麻地打在窗户上。它们在玻璃上被绽成一朵水花。它们碎了。
陆平稍稍停顿，又继续说：“你在床上永远像根木头一样，像根木头一样。自从生完孩子后，你对我从来都是排斥的，现在甚至都不愿让我近身了。请问这是合乎情理的吗，你觉得这是合乎情理的吗？我是男人，我有欲望，可你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做不到。”
“无耻！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看着好可怜！”林静终于怒了，几乎是辱骂道。
“可怜？”陆平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可怜？为什么你要可怜我，你说？”他突然异常激动地站起身来，仿佛只等着这句话似的。“为什么要可怜我呢？是的，我不值得可怜！我应该被钉死，而不是可怜！”
说到这里，他两手撑在膝盖上，仿佛忽然失去了力气，又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离婚吧。”他停了下，“我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他说完又重新坐回了椅子，眼神发直。
屋里一时鸦雀无声。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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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夜里，陆平很晚才回到家。门被推开时带出一点重响，他踉跄着走进房间，脚步有些不稳。林静在床上听见动静，心头一紧，忍不住的眼泪几乎又要涌出来。
陆平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屋里没有开灯，暗影里能看出他的脸色浮肿发黄，甚至有些发青，一股酒味扑面而来。他头发乱蓬蓬的，表面胡子拉茬，已没有往日潇洒的样子。
他直勾勾摸黑走过来坐到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心情沉重地看着地面，沉默良久。
然后，陆平几乎庄严地开口：“你说我天天就喜欢喝酒，只顾着喝酒？”“是的，对……对……酒是我的好朋友，酒是我的好朋友……”陆平的声音带着愤懑，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为什么要喝，为什么要喝？因为我要挣钱啊，我想要挣钱……！”
“哦，贫穷是种罪过。”他停了下，慢慢说道，“我知道喝酒不好，但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喝，又怎么生存下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林静躺着，侧过身背对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明明清楚喝酒不好，为什么还戒不掉吗？”他声音发沉地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 林静平淡地回答。
“因为只有酒是我的好朋友！”他忽然继续亢奋地说：“我需要它，它能让我暂时忘记一会烦恼，它能短暂麻醉一下我的神经，它让我觉得好过一点，给我快乐……”他说着抬起手，像是习惯性的动作，想要斟上一杯酒喝下去。但只是空手挥了挥，大概发现没有什么可以摸到的东西，于是动作又停了下来。
“请容许我问一句，你……，你……觉得酒是不是好朋友？” 他那双发红的眼睛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表情里带着落寞。
“你这是喝太多了吧，不要和我说话，你像个现世宝！”林静翻过身，眼神冷淡。
他听了这话马上坐直了点，像是一个演说家又重新恢复了精神，甚至比刚才更认真、更带着点自尊地说道：“哦，我像个现世宝。当然。在你面前我就是个现世宝，我就是这样。你也从来不关心我是哪样。以前我一个人闷的时候，也想和你说，也想和你说……可是你不理解我，不理解我，我也就只能出去了，只能出去……”
“嗯！就算我是现世宝吧，我堕落了，可那也是被你逼的。”他讲着又补上一句。
“这些不过都是你找的借口！”林静温怒着说，“你既然知道喝酒不好，为什么还要去。”
“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还要去？”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你要知道，人总得有地方可去啊……如果没有别的更好的路，人总得有一路可走啊……不是吗？”
夜里，陆平很晚才回到家。门被推开时带出一点重响，他踉跄着走进房间，脚步有些不稳。林静在床上听见动静，心头一紧，忍不住的眼泪几乎又要涌出来。
陆平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屋里没有开灯，暗影里能看出他的脸色浮肿发黄，甚至有些发青，一股酒味扑面而来。他头发乱蓬蓬的，表面胡子拉茬，已没有往日潇洒的样子。
他直勾勾摸黑走过来坐到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心情沉重地看着地面，沉默良久。
然后，陆平几乎庄严地开口：“你说我天天就喜欢喝酒，只顾着喝酒？”“是的，对……对……酒是我的好朋友，酒是我的好朋友……”陆平的声音带着愤懑，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为什么要喝，为什么要喝？因为我要挣钱啊，我想要挣钱……！”
“哦，贫穷是种罪过。”他停了下，慢慢说道，“我知道喝酒不好，但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喝，又怎么生存下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林静躺着，侧过身背对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明明清楚喝酒不好，为什么还戒不掉吗？”他声音发沉地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 林静平淡地回答。
“因为只有酒是我的好朋友！”他忽然继续亢奋地说：“我需要它，它能让我暂时忘记一会烦恼，它能短暂麻醉一下我的神经，它让我觉得好过一点，给我快乐……”他说着抬起手，像是习惯性的动作，想要斟上一杯酒喝下去。但只是空手挥了挥，大概发现没有什么可以摸到的东西，于是动作又停了下来。
“请容许我问一句，你……，你……觉得酒是不是好朋友？” 他那双发红的眼睛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表情里带着落寞。
“你这是喝太多了吧，不要和我说话，你像个现世宝！”林静翻过身，眼神冷淡。
他听了这话马上坐直了点，像是一个演说家又重新恢复了精神，甚至比刚才更认真、更带着点自尊地说道：“哦，我像个现世宝。当然。在你面前我就是个现世宝，我就是这样。你也从来不关心我是哪样。以前我一个人闷的时候，也想和你说，也想和你说……可是你不理解我，不理解我，我也就只能出去了，只能出去……”
“嗯！就算我是现世宝吧，我堕落了，可那也是被你逼的。”他讲着又补上一句。
“这些不过都是你找的借口！”林静温怒着说，“你既然知道喝酒不好，为什么还要去。”
“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还要去？”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你要知道，人总得有地方可去啊……如果没有别的更好的路，人总得有一路可走啊……不是吗？”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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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默默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战。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陆平几乎天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夜里也不回来。两人在家里很少再正面碰到，偶尔遇到，陆平也只管睡在书房里，像是有意避开她。
那段时间，林静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宇夏介绍的那个项目上。白天，她去之前的工地处理收尾的事情。到了晚上，便坐在书桌前，对着资料一遍遍推敲方案。她并不多想，只是希望能把设计做得更扎实一些。
陆平没有再要求她外出陪同工作。林静隐约察觉到他心里的不满，但自己也没有去主动靠近。她一时无法理清问题出在哪里，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挤着时间和心力，去配合那些杂乱又没有方向的事，最后只会陷入死局。她想着，凭着这些年的专业积累，完成设计工作或许更重要些。如此，林静很少再过问陆平的行程。晚上他回得晚，她也不再发消息询问。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
终于，陆平得知了林静承接别人设计的事。办公室里，争执随之而来。
“你最近为什么不配合外出，也不给我出方案？”
“我的时间也很紧张，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忙？”陆平很快接过话，像是早就压着不满，“你是忙着做些无用的事吧。我知道宇然给你介绍的那个人，我不喜欢你去参与那个虚无缥缈的项目。”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公司的规模就该做些简单的施工活，你最适合的，也不过是画画图，做点基础设计，别去碰那些高大上的环境整合。”
“那个项目是行业标杆，”林静说，“如果我的作品方案能入选，将大大提升我们的知名度，由此也可能让公司摆脱困境。”
“哦，得了吧，林静，这是白费力。”陆平冷笑了一声，“那里参与的全是清美的设计师，你凭什么比他们强？”他看了她一眼，又补充说：“你以为靠这个就能翻身？”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总得要试试。”“而且，我觉得自己喜欢做这个。”
“你喜欢做这个？”陆平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我呢？公司的事呢？”
林静没接话。她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桌沿。“你的那些问题我解决不了。”她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而我……也不想每天都被消耗着围着公司转。”
“不喜欢围着公司转？那我看，你是喜欢围着介绍项目的那个人转吧！”陆平的语气更硬了，直盯着她，“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你做那项目，这与我们现在的业务方向完全不符。”
“啊，请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林静的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现在，这个也不全由你决定。”
林静说完没有去对视陆平的目光，因为她怕会在那里看到什么过于可怕的东西。然后，又像是把话突然想清楚了一样，她接着说：“您的过错，并不在于我要不要配合做这个、做那个。也不是我一有自由的时间就会喜欢上别人，而在于，你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我和你在一起，很难把事情推进下去。你是利己主义者，而现在你的内心甚至充满了憎恨。”
话落下后，屋里一下子静了。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陆平看着她，脸上表情好像瞬间变换了好几样。然后，像是被什么刺到似的，他突然转身离开，猛地带上门，动静不小。
林静坐在原处，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此时，一种迟缓而沉重的悲哀浸透了她的全身。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默默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战。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陆平几乎天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夜里也不回来。两人在家里很少再正面碰到，偶尔遇到，陆平也只管睡在书房里，像是有意避开她。
那段时间，林静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宇夏介绍的那个项目上。白天，她去之前的工地处理收尾的事情。到了晚上，便坐在书桌前，对着资料一遍遍推敲方案。她并不多想，只是希望能把设计做得更扎实一些。
陆平没有再要求她外出陪同工作。林静隐约察觉到他心里的不满，但自己也没有去主动靠近。她一时无法理清问题出在哪里，只是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挤着时间和心力，去配合那些杂乱又没有方向的事，最后只会陷入死局。她想着，凭着这些年的专业积累，完成设计工作或许更重要些。如此，林静很少再过问陆平的行程。晚上他回得晚，她也不再发消息询问。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
终于，陆平得知了林静承接别人设计的事。办公室里，争执随之而来。
“你最近为什么不配合外出，也不给我出方案？”
“我的时间也很紧张，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忙？”陆平很快接过话，像是早就压着不满，“你是忙着做些无用的事吧。我知道宇然给你介绍的那个人，我不喜欢你去参与那个虚无缥缈的项目。”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公司的规模就该做些简单的施工活，你最适合的，也不过是画画图，做点基础设计，别去碰那些高大上的环境整合。”
“那个项目是行业标杆，”林静说，“如果我的作品方案能入选，将大大提升我们的知名度，由此也可能让公司摆脱困境。”
“哦，得了吧，林静，这是白费力。”陆平冷笑了一声，“那里参与的全是清美的设计师，你凭什么比他们强？”他看了她一眼，又补充说：“你以为靠这个就能翻身？”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总得要试试。”“而且，我觉得自己喜欢做这个。”
“你喜欢做这个？”陆平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我呢？公司的事呢？”
林静没接话。她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桌沿。“你的那些问题我解决不了。”她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而我……也不想每天都被消耗着围着公司转。”
“不喜欢围着公司转？那我看，你是喜欢围着介绍项目的那个人转吧！”陆平的语气更硬了，直盯着她，“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你做那项目，这与我们现在的业务方向完全不符。”
“啊，请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林静的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现在，这个也不全由你决定。”
林静说完没有去对视陆平的目光，因为她怕会在那里看到什么过于可怕的东西。然后，又像是把话突然想清楚了一样，她接着说：“您的过错，并不在于我要不要配合做这个、做那个。也不是我一有自由的时间就会喜欢上别人，而在于，你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我和你在一起，很难把事情推进下去。你是利己主义者，而现在你的内心甚至充满了憎恨。”
话落下后，屋里一下子静了。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陆平看着她，脸上表情好像瞬间变换了好几样。然后，像是被什么刺到似的，他突然转身离开，猛地带上门，动静不小。
林静坐在原处，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此时，一种迟缓而沉重的悲哀浸透了她的全身。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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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这天，林静回到家，轻轻关上门。屋里很安静，只有钟表传来的滴答声。她把手提包放在柜子上，随后走进书房。书桌收拾得很整齐，笔记本和设计稿按顺序摞放着，几支铅笔散在一旁。她把椅子拉开坐下。坐定之后，一时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坐在那发呆。
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她很少能见到陆平，也并不清楚他具体在忙些什么。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察觉到，陆平的虚荣心好似越发膨胀，话语间常带着严重的偏见，脾气有时也变得暴躁起来。
有几次晚饭桌上，林静顺口提起白天遇到的一些事。陆平只是“嗯”的应了一声，目光停在手机上，头也没抬。后来她站在厨房里收拾，一边洗碗，一边又说起孩子放在老家的事情，问这样安排是不是妥当？陆平则很快便打断了她，说她是把小事想复杂了。
近来陆平似乎更加频繁地招待朋友。有时晚上还会把人请到家里，一坐就是很久，桌上的酒一杯接一杯，常常拖到深夜。等酒过几巡，气氛松散下来，他便又顺势留人下来过夜。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农民式的举动，林静始终不太习惯这种做派。她觉得家里本应是安静休息的地方，而不是另一处应酬的延伸。她为此提过几次，表达过不满。可陆平从来听不进去。他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家懂不了。
这样的情形多了，她几乎就没法再继续谈什么。很多话还没开口，心里就先犹豫起来。有些念头想了想，便又只得算了。她心里很清楚，一旦讨论起来，陆平总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把话题带偏，最后只会剩下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夜深了，林静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嗯，现在又是怎么了呀？”她仰面躺着，目光空空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心里轻声问自己，可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疲倦慢慢涌上来，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有两只手摸她的床，把她弄醒了。起初她感到惊讶，但很快就听出陆平的声音：“是我。”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才一会，林静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心里升起一阵抗拒。但陆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许男人都惯常想用这种方式结束矛盾。以往，林静总是挣扎得筋疲力尽，最后只好屈从下来，任由事情发生。
这一次，那种熟悉的厌恶感又猛地涌上来。她觉得这一切真是太粗野了，这种老套路，她实在无法再忍受，她猛地推开他，愤怒道：“走开！别碰我。”
陆平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反应。他沉默了下，随后低声说：“我是受够了。”那语气里既有恼怒，也带着被拒绝后的难堪。他很快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房间重新又安静下来。天花板出现重影，像是一幕水帘模糊的窜到眼前，一时间，林静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她心里又悲伤又沉痛，断断续续地抽泣，表情也由于不断痉挛而变了样。她把脸埋进碎花枕头里，身体轻轻发抖，哭了很久。
这天，林静回到家，轻轻关上门。屋里很安静，只有钟表传来的滴答声。她把手提包放在柜子上，随后走进书房。书桌收拾得很整齐，笔记本和设计稿按顺序摞放着，几支铅笔散在一旁。她把椅子拉开坐下。坐定之后，一时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坐在那发呆。
其实有一段时间了，她很少能见到陆平，也并不清楚他具体在忙些什么。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察觉到，陆平的虚荣心好似越发膨胀，话语间常带着严重的偏见，脾气有时也变得暴躁起来。
有几次晚饭桌上，林静顺口提起白天遇到的一些事。陆平只是“嗯”的应了一声，目光停在手机上，头也没抬。后来她站在厨房里收拾，一边洗碗，一边又说起孩子放在老家的事情，问这样安排是不是妥当？陆平则很快便打断了她，说她是把小事想复杂了。
近来陆平似乎更加频繁地招待朋友。有时晚上还会把人请到家里，一坐就是很久，桌上的酒一杯接一杯，常常拖到深夜。等酒过几巡，气氛松散下来，他便又顺势留人下来过夜。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农民式的举动，林静始终不太习惯这种做派。她觉得家里本应是安静休息的地方，而不是另一处应酬的延伸。她为此提过几次，表达过不满。可陆平从来听不进去。他说做生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家懂不了。
这样的情形多了，她几乎就没法再继续谈什么。很多话还没开口，心里就先犹豫起来。有些念头想了想，便又只得算了。她心里很清楚，一旦讨论起来，陆平总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把话题带偏，最后只会剩下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夜深了，林静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嗯，现在又是怎么了呀？”她仰面躺着，目光空空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心里轻声问自己，可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疲倦慢慢涌上来，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有两只手摸她的床，把她弄醒了。起初她感到惊讶，但很快就听出陆平的声音：“是我。”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才一会，林静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她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心里升起一阵抗拒。但陆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许男人都惯常想用这种方式结束矛盾。以往，林静总是挣扎得筋疲力尽，最后只好屈从下来，任由事情发生。
这一次，那种熟悉的厌恶感又猛地涌上来。她觉得这一切真是太粗野了，这种老套路，她实在无法再忍受，她猛地推开他，愤怒道：“走开！别碰我。”
陆平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反应。他沉默了下，随后低声说：“我是受够了。”那语气里既有恼怒，也带着被拒绝后的难堪。他很快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房间重新又安静下来。天花板出现重影，像是一幕水帘模糊的窜到眼前，一时间，林静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她心里又悲伤又沉痛，断断续续地抽泣，表情也由于不断痉挛而变了样。她把脸埋进碎花枕头里，身体轻轻发抖，哭了很久。
4
18.
办完事，林静驱车往回走。出了那片区域，正好赶上晚高峰。车道上挤满了车，远远看去，像一条被拉得很长却始终不肯前进的队伍。有人不断变换车道，试图往前挤，但车流只是缓慢移动。渐渐地，几乎停住了。
林静把手放在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亮起的红色尾灯上，心里不由得思忖着起来。
“当你有一个朋友，”她想，“当你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不是泛泛而谈的那种关系，而是大概像宇夏那样的朋友——生活的疾苦似乎就能消解一半，日子的阴霾仿佛也会淡去一半。”
他并不算热情，也不急着发表什么看法，却能让人把话慢慢说完。林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他面前说了那么多原本不会对别人说出口的事。那些压在心里的、反复想过却始终没有整理清楚的烦恼，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被说了出来。
是的，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是的，很多时候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仍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转个不停。她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出于习惯，还是因为心里始终抱着那么一点希望——希望事情总有一天会好起来，希望公司能慢慢挣到钱。
她不能说他们当初选择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也不能说自己违背了意志，或者说是在什么都没有想清楚的情况下，就贸然开始做事情。只不过没料到，时间过去得竟是这样快，而那些她曾经期待的变化，却始终没有到来。
命运把他们扔进了一处生活越来越拮据的境地。这三年里，他们几乎把一切都投进去了，但什么也没有换回来。这一点，其实是显而易见的。不过，陆平可能也没时间去关心这些层面的痛苦。
唉，车子又缓缓停了下来。
她坐在那里，视线停在前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往下想。
办完事，林静驱车往回走。出了那片区域，正好赶上晚高峰。车道上挤满了车，远远看去，像一条被拉得很长却始终不肯前进的队伍。有人不断变换车道，试图往前挤，但车流只是缓慢移动。渐渐地，几乎停住了。
林静把手放在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亮起的红色尾灯上，心里不由得思忖着起来。
“当你有一个朋友，”她想，“当你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不是泛泛而谈的那种关系，而是大概像宇夏那样的朋友——生活的疾苦似乎就能消解一半，日子的阴霾仿佛也会淡去一半。”
他并不算热情，也不急着发表什么看法，却能让人把话慢慢说完。林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竟在他面前说了那么多原本不会对别人说出口的事。那些压在心里的、反复想过却始终没有整理清楚的烦恼，就那样一点一点地被说了出来。
是的，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是的，很多时候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仍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转个不停。她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出于习惯，还是因为心里始终抱着那么一点希望——希望事情总有一天会好起来，希望公司能慢慢挣到钱。
她不能说他们当初选择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也不能说自己违背了意志，或者说是在什么都没有想清楚的情况下，就贸然开始做事情。只不过没料到，时间过去得竟是这样快，而那些她曾经期待的变化，却始终没有到来。
命运把他们扔进了一处生活越来越拮据的境地。这三年里，他们几乎把一切都投进去了，但什么也没有换回来。这一点，其实是显而易见的。不过，陆平可能也没时间去关心这些层面的痛苦。
唉，车子又缓缓停了下来。
她坐在那里，视线停在前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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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林静刚擦干的眼角又湿了，眼泪有些止不住的冒出来。
宇夏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注意到，她的哭，和办公室里那些偶尔前来诉苦的女实习生们有本质不同。那些年轻女孩哭，多半是因为处理不好工作而泪眼汪汪，不过那往往是策略性的，潦草地抽噎两下就算了事。而她的情绪像是牵连着更深的地方，那种某一时刻突然失控的哭，才让人感到一种被冲击的感觉。
“不知道是哪一方面，使你这么难过。”宇夏声音平缓，带着一点探询，“是工作？还是人际交往，还是家庭的问题？”
宇厦说话时微微停顿，没急着往下，他一时也想不好接下来还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生活方面，他自觉属于非主流，他同绝大多数人的生活轨迹都不一样。他不在意外界的评价，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够了。当然，他不是一个性格强势的人，对自己和任何人都没有过多要求，想着反正跟谁也没什么利益往来，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好一些了吧？”宇夏说道。
“好些了。” 林静喝了点水，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
“如果你想要聊点具体的问题，也可以的。”他说，“我不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但要是你愿意说说的话，我也没有什么禁忌。”
“我再也受不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林静说。
受不了的又是什么呢？原来指的是她的丈夫。她说和陆平一起共事，总觉得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堆上来，问题很多，做起来也异常吃力。陆平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往前接项目，报价、报方案，有时甚至连现场都没看过，也照样应下来。这些事情陆平多半是不会自己做的，最后都会丢到林静手上。很多时候，她觉得时间紧得连一口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了。
“哦，你们……经常吵架吗？”
“不，倒没有经常吵架。但我们在生意上分歧很大，很多事情总也说不到一块去。”
“这其实挺常见的。”他说，“你对反作用力估计得不太够。人的性格其实不太容易改变，有时候问题也不完全在事情本身，而是观念和判断不一致。得先接受这一点，再慢慢去想后面更细更长远的办法，这样可能会轻松些。”
“嗯，顺着他的想法做事很累，可是不配合又会影响生意。”林静说，“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把事情分开会好些，或者……我干脆出去再找份新工作……”
宇夏听完淡淡地笑了，“你现在倒还有心情考虑这些的事？”
这也让林静跟着扑哧笑出声来。“也是，我也真是的。”她说，“整个人都有点乱了。”
“先别急着做决定。”宇夏说，“我建议先不用急着分开，也不用考虑换工作，慢慢来。可以先看看能不能把眼下这个设计项目对接好。等事情清楚点，再看下一步。”
“嗯……好的，好吧。”
“行，那等我回头再落实问问，有消息到时进一步告诉你。”
林静刚擦干的眼角又湿了，眼泪有些止不住的冒出来。
宇夏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注意到，她的哭，和办公室里那些偶尔前来诉苦的女实习生们有本质不同。那些年轻女孩哭，多半是因为处理不好工作而泪眼汪汪，不过那往往是策略性的，潦草地抽噎两下就算了事。而她的情绪像是牵连着更深的地方，那种某一时刻突然失控的哭，才让人感到一种被冲击的感觉。
“不知道是哪一方面，使你这么难过。”宇夏声音平缓，带着一点探询，“是工作？还是人际交往，还是家庭的问题？”
宇厦说话时微微停顿，没急着往下，他一时也想不好接下来还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生活方面，他自觉属于非主流，他同绝大多数人的生活轨迹都不一样。他不在意外界的评价，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自己觉得舒服就够了。当然，他不是一个性格强势的人，对自己和任何人都没有过多要求，想着反正跟谁也没什么利益往来，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好一些了吧？”宇夏说道。
“好些了。” 林静喝了点水，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
“如果你想要聊点具体的问题，也可以的。”他说，“我不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但要是你愿意说说的话，我也没有什么禁忌。”
“我再也受不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林静说。
受不了的又是什么呢？原来指的是她的丈夫。她说和陆平一起共事，总觉得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堆上来，问题很多，做起来也异常吃力。陆平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往前接项目，报价、报方案，有时甚至连现场都没看过，也照样应下来。这些事情陆平多半是不会自己做的，最后都会丢到林静手上。很多时候，她觉得时间紧得连一口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了。
“哦，你们……经常吵架吗？”
“不，倒没有经常吵架。但我们在生意上分歧很大，很多事情总也说不到一块去。”
“这其实挺常见的。”他说，“你对反作用力估计得不太够。人的性格其实不太容易改变，有时候问题也不完全在事情本身，而是观念和判断不一致。得先接受这一点，再慢慢去想后面更细更长远的办法，这样可能会轻松些。”
“嗯，顺着他的想法做事很累，可是不配合又会影响生意。”林静说，“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把事情分开会好些，或者……我干脆出去再找份新工作……”
宇夏听完淡淡地笑了，“你现在倒还有心情考虑这些的事？”
这也让林静跟着扑哧笑出声来。“也是，我也真是的。”她说，“整个人都有点乱了。”
“先别急着做决定。”宇夏说，“我建议先不用急着分开，也不用考虑换工作，慢慢来。可以先看看能不能把眼下这个设计项目对接好。等事情清楚点，再看下一步。”
“嗯……好的，好吧。”
“行，那等我回头再落实问问，有消息到时进一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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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那时宇夏这样说的时候，确实并没多想。帮助人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稀奇，他向来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些有用的事。更多的时候，那不过是顺手的一点念头，一点并不张扬的好意。只是自从上次宇然提起林静，说到她的处境并不算轻松后，想帮忙的念头好像是变得更容易浮现出来。这之间，似乎不知不觉出现了一种难以说清的联系。
宇夏观察着林静的反应。她正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神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们公司叫什么来着？”他说，“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叫优雅空间。”林静回答。
“对，优雅空间。可能会需要一些必要的资质。”
“它不能用了。”
“哦，不能用了？”宇夏顿了一下，“你们把它卖掉了吗？”
林静轻轻垂下眼帘，“公司……基本已经在倒闭边缘了。”
“哦，那太可惜了，有点可惜了，是不是还有好转的希望呢？”
林静没有回答。
宇夏这时他才正面看向她的脸。距离不算远，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她。只见她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一直在压着什么，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甚至还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痛苦。
林静没有来得及躲开他的目光。她只是抿紧嘴唇，侧过身去，闭了下眼睛。接着，几乎没有声音，眼泪就落了下来。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的，她开始慌慌张张地在身边寻找可以用来擦拭的东西。宇夏赶紧把纸巾递了过去。
“先别着急，没什么好害怕的。”他说，声音低而平静，是一种确认而不是安慰。他心想是不是过去拍一拍她的肩膀会更好些。但这念头很快被压下去了，他一点都不希望这样做，这样一来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的。
林静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动作有些笨拙。“我是……我最近可能真是挺累的。”
“挺累的....”她停了停，又低声补了一句，“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可怕。”
“不止你会这样。”宇夏说，“有些时候，我们谁都想要哭上一场的。这没什么，不用着急。”
那时宇夏这样说的时候，确实并没多想。帮助人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稀奇，他向来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做些有用的事。更多的时候，那不过是顺手的一点念头，一点并不张扬的好意。只是自从上次宇然提起林静，说到她的处境并不算轻松后，想帮忙的念头好像是变得更容易浮现出来。这之间，似乎不知不觉出现了一种难以说清的联系。
宇夏观察着林静的反应。她正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神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们公司叫什么来着？”他说，“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叫优雅空间。”林静回答。
“对，优雅空间。可能会需要一些必要的资质。”
“它不能用了。”
“哦，不能用了？”宇夏顿了一下，“你们把它卖掉了吗？”
林静轻轻垂下眼帘，“公司……基本已经在倒闭边缘了。”
“哦，那太可惜了，有点可惜了，是不是还有好转的希望呢？”
林静没有回答。
宇夏这时他才正面看向她的脸。距离不算远，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她。只见她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一直在压着什么，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甚至还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痛苦。
林静没有来得及躲开他的目光。她只是抿紧嘴唇，侧过身去，闭了下眼睛。接着，几乎没有声音，眼泪就落了下来。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的，她开始慌慌张张地在身边寻找可以用来擦拭的东西。宇夏赶紧把纸巾递了过去。
“先别着急，没什么好害怕的。”他说，声音低而平静，是一种确认而不是安慰。他心想是不是过去拍一拍她的肩膀会更好些。但这念头很快被压下去了，他一点都不希望这样做，这样一来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的。
林静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动作有些笨拙。“我是……我最近可能真是挺累的。”
“挺累的....”她停了停，又低声补了一句，“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可怕。”
“不止你会这样。”宇夏说，“有些时候，我们谁都想要哭上一场的。这没什么，不用着急。”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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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花园里偶尔传来的水声。
宇夏笑了笑，像是想把气氛放松一些。
“有空的时候，我会出去走走。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那边夏天凉快些，景色也不错。一天里随便转转，很快就过去了。中午找个找个特色小店吃点东西，下午天热，也做不了什么，就看看书。到了晚上，有时连书也懒得看了，就去游游泳。”
“哦，”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断了自己的话头，“哦，我还差点忘了。”
宇夏起身，去拿他给林静带的礼物。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他只是不好一开始就递给林静，而是想到在更自然时机拿出来会好些。那是一件小小的工艺品，一尊青铜铸造的小雕像复制品。据说原件出大约出自2000年前，是在土里沉没多年后，才被挖掘出来。
林静愣一下，像是要显得不那么缺乏礼貌似的，她问道：“国外好不好玩？
“嗯。”宇夏把雕像放在桌上，一个少年弓箭手骑在马背上，侧身，弓已经拉满，箭却还没有射出。“据说这个作品，想表现的是金戈铁马年代学习骑射的场景。“他说，”这在当时社会是一种风尚。上面那骑手，你可以看出来，那个男孩目标清晰，把全部力量都集中起来。”
宇夏没有提起，当初看到这作品时，其实使他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也许是拉紧缰绳时那只手臂的力度与线条，也许是那骑手稚气未脱的额头上，因专注而生起的细小皱纹，他那种全神贯注且毫不分心的努力，让宇夏想起心中某种理想的模型。宇夏欣赏人的天性，也欣赏目标理性，所以每当有遇到承载这种意味的小物件时，总会引起他的注意。于是，他便把雕塑买了下来。
“嗯，看得出就是那样的，”林静说，此刻她细看这座绿莹莹的小铜像，“实在……太感谢了。
“这没什么的，不用谢。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呢？日子还好吧？”他问。
“天气挺燥热的。”林静说，“时不时还会下一阵骤雨。”
“哦，最近好像都是这样。”宇夏一边给两人倒咖啡，一边把话题转向自己想和她提起另一件事。“我们最近投了一家公司，那公司后期会对品牌形象及整体空间的设计做招标，或许，你也可以参与一下。“
说这话时，宇夏脑子里闪过不久前和合作伙伴聊天的场景。“这设计的项目，也许我有个朋友能接。”他当时这样说。
合作伙伴温和而善意地笑了，半开玩笑半打趣道：“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上心？”
“也没有上心。”宇夏回答，“以前不怎么关注这些，现在我有个妹妹，希望能帮助到她。”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花园里偶尔传来的水声。
宇夏笑了笑，像是想把气氛放松一些。
“有空的时候，我会出去走走。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那边夏天凉快些，景色也不错。一天里随便转转，很快就过去了。中午找个找个特色小店吃点东西，下午天热，也做不了什么，就看看书。到了晚上，有时连书也懒得看了，就去游游泳。”
“哦，”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断了自己的话头，“哦，我还差点忘了。”
宇夏起身，去拿他给林静带的礼物。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他只是不好一开始就递给林静，而是想到在更自然时机拿出来会好些。那是一件小小的工艺品，一尊青铜铸造的小雕像复制品。据说原件出大约出自2000年前，是在土里沉没多年后，才被挖掘出来。
林静愣一下，像是要显得不那么缺乏礼貌似的，她问道：“国外好不好玩？
“嗯。”宇夏把雕像放在桌上，一个少年弓箭手骑在马背上，侧身，弓已经拉满，箭却还没有射出。“据说这个作品，想表现的是金戈铁马年代学习骑射的场景。“他说，”这在当时社会是一种风尚。上面那骑手，你可以看出来，那个男孩目标清晰，把全部力量都集中起来。”
宇夏没有提起，当初看到这作品时，其实使他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也许是拉紧缰绳时那只手臂的力度与线条，也许是那骑手稚气未脱的额头上，因专注而生起的细小皱纹，他那种全神贯注且毫不分心的努力，让宇夏想起心中某种理想的模型。宇夏欣赏人的天性，也欣赏目标理性，所以每当有遇到承载这种意味的小物件时，总会引起他的注意。于是，他便把雕塑买了下来。
“嗯，看得出就是那样的，”林静说，此刻她细看这座绿莹莹的小铜像，“实在……太感谢了。
“这没什么的，不用谢。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呢？日子还好吧？”他问。
“天气挺燥热的。”林静说，“时不时还会下一阵骤雨。”
“哦，最近好像都是这样。”宇夏一边给两人倒咖啡，一边把话题转向自己想和她提起另一件事。“我们最近投了一家公司，那公司后期会对品牌形象及整体空间的设计做招标，或许，你也可以参与一下。“
说这话时，宇夏脑子里闪过不久前和合作伙伴聊天的场景。“这设计的项目，也许我有个朋友能接。”他当时这样说。
合作伙伴温和而善意地笑了，半开玩笑半打趣道：“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上心？”
“也没有上心。”宇夏回答，“以前不怎么关注这些，现在我有个妹妹，希望能帮助到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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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她继续往里走。快到时，林静远远看见一个人在路旁。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形成细碎的光影。宇夏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上衣，站在那里，肩背舒展，神情平静。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粗糙的痕迹，少年时的清俊被磨去了锋芒，反而显得更为整洁、从容。
他没有刻意等待的姿态，一看到她，便微笑抬手示意： “在这边。”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让你久等了。”林静走近时连声说道。
“没关系，我也刚出来。”他说着，笑得很自然，像是顺手把她的这点局促接了过去，“又见到你，我很开心。咱们先进去看看吧？很想听听专业设计师的建议。”
他说完侧身引路，林静则跟在身后。走进主厅时，一股低调而沉稳的开阔感扑面而来。空间挑得很高，落地窗外是一片湖畔花园。阳光反射着的水面波光粼粼，一些光影被带进室内，在墙面上移动跳跃。
“林静，你先坐。”宇夏说着，便转身去倒水。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水走回来，放在她面前。“房子交付以后，只有简单布置。现在看起来有点空，有些地方也要再改改。”
林静接过水，环顾了下四周，客厅里的家具不多，装饰确实显得有些空荡。“这栋房子采光很好，景观条件也很难得。”她说。
“嗯。在这里待着，会让人放松一些。”他停了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咱们喝咖啡吧，我刚煮了一些。”他说完起身去厨房，很快又把两杯咖啡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对面的沙发椅坐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宇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自然地转开。
“听宇然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做设计，一切都还好吧？”
“嗯，还好。”林静点了点头。
“这套房子，其实也是跟投一个项目的时候顺手买的，我平时主要还是在市里，暂时不住这边。”宇夏看看她，语气随意地说道。“我现在主要做一级市场投资，和两个老朋友在一起。一般是看些刚起步的公司，从早期参与进去，提供点资源和支持，跟着走一段。”
“哦，这方面我不太懂，你们平时会很忙吧？”林静听着，像是想了一下才开口。
“也还好。”宇夏端着咖啡，慢慢说，“看项目的时候不算特别忙，主要是节奏不太固定。有的项目我们只投最初那一轮，如果看着不太能走好，就慢慢退出来。有些则会多投几轮，但也不一定走到最后。”
“说起来，创业本就是很有风险的一件事。很多项目都是九死一生，很多项目走着走着就停了。能撑过三年的，其实不算多。”他顿了顿，像是把前面的话收了一下。
“嗯。”林静应了一声。
她继续往里走。快到时，林静远远看见一个人在路旁。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形成细碎的光影。宇夏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上衣，站在那里，肩背舒展，神情平静。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粗糙的痕迹，少年时的清俊被磨去了锋芒，反而显得更为整洁、从容。
他没有刻意等待的姿态，一看到她，便微笑抬手示意： “在这边。”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让你久等了。”林静走近时连声说道。
“没关系，我也刚出来。”他说着，笑得很自然，像是顺手把她的这点局促接了过去，“又见到你，我很开心。咱们先进去看看吧？很想听听专业设计师的建议。”
他说完侧身引路，林静则跟在身后。走进主厅时，一股低调而沉稳的开阔感扑面而来。空间挑得很高，落地窗外是一片湖畔花园。阳光反射着的水面波光粼粼，一些光影被带进室内，在墙面上移动跳跃。
“林静，你先坐。”宇夏说着，便转身去倒水。不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水走回来，放在她面前。“房子交付以后，只有简单布置。现在看起来有点空，有些地方也要再改改。”
林静接过水，环顾了下四周，客厅里的家具不多，装饰确实显得有些空荡。“这栋房子采光很好，景观条件也很难得。”她说。
“嗯。在这里待着，会让人放松一些。”他停了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咱们喝咖啡吧，我刚煮了一些。”他说完起身去厨房，很快又把两杯咖啡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对面的沙发椅坐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宇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自然地转开。
“听宇然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做设计，一切都还好吧？”
“嗯，还好。”林静点了点头。
“这套房子，其实也是跟投一个项目的时候顺手买的，我平时主要还是在市里，暂时不住这边。”宇夏看看她，语气随意地说道。“我现在主要做一级市场投资，和两个老朋友在一起。一般是看些刚起步的公司，从早期参与进去，提供点资源和支持，跟着走一段。”
“哦，这方面我不太懂，你们平时会很忙吧？”林静听着，像是想了一下才开口。
“也还好。”宇夏端着咖啡，慢慢说，“看项目的时候不算特别忙，主要是节奏不太固定。有的项目我们只投最初那一轮，如果看着不太能走好，就慢慢退出来。有些则会多投几轮，但也不一定走到最后。”
“说起来，创业本就是很有风险的一件事。很多项目都是九死一生，很多项目走着走着就停了。能撑过三年的，其实不算多。”他顿了顿，像是把前面的话收了一下。
“嗯。”林静应了一声。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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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又过了几天。一个晴朗的上午，林静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上面显示宇夏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喂……宇夏？”
“是我，林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平实，“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打扰。”她说着，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宇然应该跟你提过，我想请你来看看新房子，给点设计上的意见？”
“是的，我记得。”
“那你今天方便吗？我刚好在房子里，要是方便的话，那过来实地看看？”
“哦，好的……我可以的。您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地址我微信发你，宇然把号码推给我了。你大概多久到呢？这边位置不太好找，你要是到了，我到门口等你。”
“不用……”林静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随后又缓了下说，“估计得中午吧。”
“好的。”宇夏说，“那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后，她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房间里一时显得很安静，远处有车经过，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窗外的阳光很亮，光线斜斜地照在地板上，也照到她脚边一小块地方。
她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拉开。挑出了一件米色休闲衣换上，又站到镜子前，把头发简单挽起，对着镜子确认状态后，便拿包出了门。
林静驱车前往的，是位于城市近郊的一处别墅区。车辆刚驶入那片区域，道路就慢慢变得蜿蜒，两侧种着高大的乔木，枝叶在头顶连成一片。车子从树荫下穿过时，光影在玻璃上随之移动，一种精心规划过的宁静与疏离感，渐渐显露出来。
她按照指引把车停好，在门口做了登记，然后沿着步道往里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考究的圆形大花坛。花坛四周的花卉错落有致地铺开，当下正值花期，里面绽放着各种色彩炫丽的花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绕着花坛走过去，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子。这些房子由开发商统一建造，带着明显的意式风格。外墙是浅色石材，屋檐向外微微伸出，围栏泛着铜色光泽，庭院花园有石铺小路，很是细致。每栋房子之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整体看起来沉稳而有秩序。
又过了几天。一个晴朗的上午，林静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上面显示宇夏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才接起电话。“喂……宇夏？”
“是我，林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平实，“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打扰。”她说着，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宇然应该跟你提过，我想请你来看看新房子，给点设计上的意见？”
“是的，我记得。”
“那你今天方便吗？我刚好在房子里，要是方便的话，那过来实地看看？”
“哦，好的……我可以的。您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地址我微信发你，宇然把号码推给我了。你大概多久到呢？这边位置不太好找，你要是到了，我到门口等你。”
“不用……”林静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随后又缓了下说，“估计得中午吧。”
“好的。”宇夏说，“那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后，她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房间里一时显得很安静，远处有车经过，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窗外的阳光很亮，光线斜斜地照在地板上，也照到她脚边一小块地方。
她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拉开。挑出了一件米色休闲衣换上，又站到镜子前，把头发简单挽起，对着镜子确认状态后，便拿包出了门。
林静驱车前往的，是位于城市近郊的一处别墅区。车辆刚驶入那片区域，道路就慢慢变得蜿蜒，两侧种着高大的乔木，枝叶在头顶连成一片。车子从树荫下穿过时，光影在玻璃上随之移动，一种精心规划过的宁静与疏离感，渐渐显露出来。
她按照指引把车停好，在门口做了登记，然后沿着步道往里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考究的圆形大花坛。花坛四周的花卉错落有致地铺开，当下正值花期，里面绽放着各种色彩炫丽的花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绕着花坛走过去，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子。这些房子由开发商统一建造，带着明显的意式风格。外墙是浅色石材，屋檐向外微微伸出，围栏泛着铜色光泽，庭院花园有石铺小路，很是细致。每栋房子之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整体看起来沉稳而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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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林静暂时没有联系宇夏。
这天她先去了超市，挑选了一些牛奶和新鲜水果，又到药店去买了些膏药。上次在工地受伤的老柴，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她今天准备乘车去探望他。
公交车上，城市在车窗外缓慢移动。高一些的建筑很快掠过，接着出现是低矮的街区。商店一间挨着一间，干洗店、五金店、餐馆、杂货店紧密地排在一起。二楼的窗户上挂着牙医诊所、装修建材、还有水暖设备等等招牌，那些字迹被日头晒得褪了色。
这边几乎看不到树，道路两旁也没有绿化带。
下车后，她又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才到达老柴的住处。这里是北方那种随处可见的低矮平房，一个连着一个，乍一看都没什么区别。外墙灰色，屋顶铺着瓦片。她看见小孩子们在村路上玩耍，仿佛是在裂缝里啄食的鸟。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赤着上身，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目光随着她移动。他那呆板的样子好像有话要说。林静脚步没停，低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老柴一看到林静就迎了过来。“那是我们的房东。”他说。
他住的地方只有不到十平米。外墙边上有一间厨房，那是公共的，里面堆满了杂物。就在门外，刚才那房东又和另一个男人正修理摩托车。油、金属和机器的气味混在一起，从窗口飘进来。发机动的声音尖利刺耳。
老柴起身把印花窗帘拉上，但噪声还是透了进来，偶尔还有电焊光从布料边缘闪一下。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桌边坐下。身材消瘦，皮肤粗糙。从乡下出来以后，他就一直跟着陆平的装修队干活，多半是最苦最累的活计。他平时话不多，也很少抱怨，只是慢慢攒着一点微薄的工资，舍不得多花一分。他说妻子常年身体不好，三个孩子也还没有成年。
这次受伤，医生原本建议他多住院观察几天。可老柴一听费用，就直摇头拒绝了。
“有活你就通知我，我还能去干。”他说。
“等休息好了再说吧，现在工地也麻烦。”林静回应，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给你带了一些水果和牛奶，你记得吃。”
“我吃什么都行。”老柴答道，他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在衣上擦了擦，先递给林静。
“不用，不用，我不想吃，你吃吧。”林静忙摇头，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
屋子里狭小，光线也昏暗。老柴把苹果收回去，在手里停了下，才咬一口。林静看着他慢慢嚼食着，脸上几乎没有什么任何表情。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被生活长期碾压后的逆来顺受的麻木，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是命运理应分派给他的。
林静暂时没有联系宇夏。
这天她先去了超市，挑选了一些牛奶和新鲜水果，又到药店去买了些膏药。上次在工地受伤的老柴，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她今天准备乘车去探望他。
公交车上，城市在车窗外缓慢移动。高一些的建筑很快掠过，接着出现是低矮的街区。商店一间挨着一间，干洗店、五金店、餐馆、杂货店紧密地排在一起。二楼的窗户上挂着牙医诊所、装修建材、还有水暖设备等等招牌，那些字迹被日头晒得褪了色。
这边几乎看不到树，道路两旁也没有绿化带。
下车后，她又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才到达老柴的住处。这里是北方那种随处可见的低矮平房，一个连着一个，乍一看都没什么区别。外墙灰色，屋顶铺着瓦片。她看见小孩子们在村路上玩耍，仿佛是在裂缝里啄食的鸟。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赤着上身，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目光随着她移动。他那呆板的样子好像有话要说。林静脚步没停，低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老柴一看到林静就迎了过来。“那是我们的房东。”他说。
他住的地方只有不到十平米。外墙边上有一间厨房，那是公共的，里面堆满了杂物。就在门外，刚才那房东又和另一个男人正修理摩托车。油、金属和机器的气味混在一起，从窗口飘进来。发机动的声音尖利刺耳。
老柴起身把印花窗帘拉上，但噪声还是透了进来，偶尔还有电焊光从布料边缘闪一下。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桌边坐下。身材消瘦，皮肤粗糙。从乡下出来以后，他就一直跟着陆平的装修队干活，多半是最苦最累的活计。他平时话不多，也很少抱怨，只是慢慢攒着一点微薄的工资，舍不得多花一分。他说妻子常年身体不好，三个孩子也还没有成年。
这次受伤，医生原本建议他多住院观察几天。可老柴一听费用，就直摇头拒绝了。
“有活你就通知我，我还能去干。”他说。
“等休息好了再说吧，现在工地也麻烦。”林静回应，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给你带了一些水果和牛奶，你记得吃。”
“我吃什么都行。”老柴答道，他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在衣上擦了擦，先递给林静。
“不用，不用，我不想吃，你吃吧。”林静忙摇头，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
屋子里狭小，光线也昏暗。老柴把苹果收回去，在手里停了下，才咬一口。林静看着他慢慢嚼食着，脸上几乎没有什么任何表情。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被生活长期碾压后的逆来顺受的麻木，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是命运理应分派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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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院里起了一阵微风，花香淡淡地飘过来，很快又散了。
在宇然走后，林静回到屋里，在沙发上躺下。风扇在一旁慢慢转着，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她闭上眼睛，思绪漂浮，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浮了上来。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开始于青少年时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前的日子，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直到十岁那年遇见了宇夏，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那是一年的暑期，午后阳光热烈。林静像往常一样趴在窗台，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的草木疯长。空气里浮着细小尘埃，偶尔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地飞来飞去。她可以就那样看很久，脑子里充满了各式各样模糊的遐想。有时一坐就是几小时，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一只蜘蛛在房梁上慢慢织网。
在童年里，一切都像是有光泽的。那时她和宇然还一起住在乡下。宇夏不是属于乡下的，他出生在一个遥远的省城，只有在每年暑假的时候，才会跟着母亲回来探望外婆——也就是宇然的奶奶。
不管怎么说，三个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乡野的田间欢畅而美丽，草叶有清甜的味道。他们在蒲公英中间穿来穿去，在开花的篱笆后面躲藏，在宽阔的树叶抓知了，在清凉的树荫里数着蝉鸣。到处都留下了游戏的足迹。他们光着脚丫，跳进小溪里，鹅卵石在水下圆润光滑，水面泛着闪耀的星星。那时衣服总是湿的，膝盖上总沾着泥。短裤脏兮兮的，还滴着水。
林静尤其记得，有次去森林里似乎迷了路。那是一个清晨，雾气还没散。他们三人手挽着手，走进了那片幽深的林子。周围变得安静而神秘，几颗幼小的心在那时既胆怯又充满好奇。宇然小声说，森林里可能随时会有精灵出现。林静则期待精灵会从雾霭中迎面走来，牵着小手指引回家。啊，真是荒唐又幸福的童年。
后面渐渐长大了。到初中时，宇夏要出国读大学。他离开的那天正下着大雨。临别时，林静站在他面前，像是想表达些极其重要的事情，可不知怎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天知道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她是那样笨拙，让人看了忍不住要发笑。不言而喻，他们的谈话没能进行下去。她只是伤心地哭了起来，眼看着宇夏离开了。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记忆在这里停了一下，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宇厦。
再往后，是高中。那时的林静，笑起来有一种红糖般的质感，甜蜜而粗粝。而宇然站在人群里，总带着一种明亮的气息，像有光从她身后慢慢散开。
“你说想设计带大落地窗的房子。” “你说阳光得从头顶直接浇下来。”宇然大学时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了起来。
是的啊，那时她确实这样想的，也真心相信这些。她记得自己曾画过那样的理想中空间的样子。只是现在呢，现在日子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样子。现在她每天面对的多半是些细碎的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很少再去想那些落地窗和头顶落下的光。
空气慢慢变得有些沉闷。林静闭上了眼睛，渐渐睡去。
院里起了一阵微风，花香淡淡地飘过来，很快又散了。
在宇然走后，林静回到屋里，在沙发上躺下。风扇在一旁慢慢转着，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她闭上眼睛，思绪漂浮，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浮了上来。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开始于青少年时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前的日子，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直到十岁那年遇见了宇夏，所有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那是一年的暑期，午后阳光热烈。林静像往常一样趴在窗台，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的草木疯长。空气里浮着细小尘埃，偶尔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地飞来飞去。她可以就那样看很久，脑子里充满了各式各样模糊的遐想。有时一坐就是几小时，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一只蜘蛛在房梁上慢慢织网。
在童年里，一切都像是有光泽的。那时她和宇然还一起住在乡下。宇夏不是属于乡下的，他出生在一个遥远的省城，只有在每年暑假的时候，才会跟着母亲回来探望外婆——也就是宇然的奶奶。
不管怎么说，三个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乡野的田间欢畅而美丽，草叶有清甜的味道。他们在蒲公英中间穿来穿去，在开花的篱笆后面躲藏，在宽阔的树叶抓知了，在清凉的树荫里数着蝉鸣。到处都留下了游戏的足迹。他们光着脚丫，跳进小溪里，鹅卵石在水下圆润光滑，水面泛着闪耀的星星。那时衣服总是湿的，膝盖上总沾着泥。短裤脏兮兮的，还滴着水。
林静尤其记得，有次去森林里似乎迷了路。那是一个清晨，雾气还没散。他们三人手挽着手，走进了那片幽深的林子。周围变得安静而神秘，几颗幼小的心在那时既胆怯又充满好奇。宇然小声说，森林里可能随时会有精灵出现。林静则期待精灵会从雾霭中迎面走来，牵着小手指引回家。啊，真是荒唐又幸福的童年。
后面渐渐长大了。到初中时，宇夏要出国读大学。他离开的那天正下着大雨。临别时，林静站在他面前，像是想表达些极其重要的事情，可不知怎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天知道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她是那样笨拙，让人看了忍不住要发笑。不言而喻，他们的谈话没能进行下去。她只是伤心地哭了起来，眼看着宇夏离开了。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记忆在这里停了一下，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宇厦。
再往后，是高中。那时的林静，笑起来有一种红糖般的质感，甜蜜而粗粝。而宇然站在人群里，总带着一种明亮的气息，像有光从她身后慢慢散开。
“你说想设计带大落地窗的房子。” “你说阳光得从头顶直接浇下来。”宇然大学时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了起来。
是的啊，那时她确实这样想的，也真心相信这些。她记得自己曾画过那样的理想中空间的样子。只是现在呢，现在日子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样子。现在她每天面对的多半是些细碎的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很少再去想那些落地窗和头顶落下的光。
空气慢慢变得有些沉闷。林静闭上了眼睛，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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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林静把水壶端出来，又把杯子递到宇然手里。
“我刚把这里收拾完，正好可以好好喝茶了。”
“你家陆平，又出去忙大事业去了啊？”宇然打趣道，她笑着说陆平总把头顶那撮头发反梳成背头，看起来像骄傲的公鸡。
“那是打的发腊。”林静说。
宇然眨眨眼，“发腊？好油滑。它们不变黄嘛？”
林静微笑着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她说陆平可不想听别人这样形容他呢。
哈哈，宇然会意，点点头轻轻笑着，表示并不在意。
“真希望你最近是开心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宇然目光变温柔了，带着关切。
林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也没什么的，就是只觉得生活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工作、家里，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像什么也没有留下......”
院里，梧桐叶被风带动，阳光透过叶子落在桌上，晃出斑驳的影子。
“嗯，你知道吗，上周末我是在表哥家度过的。”宇然像是随口提起家常事，转变了话题。
“哦，是宇夏？”林静顿了顿。宇然的表哥，宇夏。这个名字像一粒石子投入湖面，在她心头泛起一点细微的涟漪。
“是啊，哥哥现在发展得不错，从事金融行业。他最近在城西买了房子，想装饰一下。”
林静没有接话，只是听着。她记得那个总穿着白衬衫，眼神清澈而专注的少年。
宇然继续说：“我跟哥哥提起你了。我说你现在是特别优秀的设计师，对空间和美都有着独到的理解。哥哥听了很感兴趣，说新房的改造可以交给你看看。他还特意要我向你转达问候，说很久没见了，很想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一下这么多年了，上次见好像还是小时候。”林静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唇， “谢谢你和宇夏的信任，可是我能行吗，我怕自己做不好。”
“静静，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嘛。”宇然说，“你的设计总是简约而温馨，每个细节都很棒。我给哥哥看过你的作品，他觉得很不错。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好。”
“哦，对了。”像忽然想起什么，宇然拿出手机。她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说：“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哥哥了，这是他的电话，你也存一下。”
“哥哥那边，还正在筹备另外公司的设计项目，这可能是一个改变的契机。”
“你一定记得要联系他哦。”宇然郑重交待。
林静把水壶端出来，又把杯子递到宇然手里。
“我刚把这里收拾完，正好可以好好喝茶了。”
“你家陆平，又出去忙大事业去了啊？”宇然打趣道，她笑着说陆平总把头顶那撮头发反梳成背头，看起来像骄傲的公鸡。
“那是打的发腊。”林静说。
宇然眨眨眼，“发腊？好油滑。它们不变黄嘛？”
林静微笑着竖起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她说陆平可不想听别人这样形容他呢。
哈哈，宇然会意，点点头轻轻笑着，表示并不在意。
“真希望你最近是开心的，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宇然目光变温柔了，带着关切。
林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也没什么的，就是只觉得生活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工作、家里，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像什么也没有留下......”
院里，梧桐叶被风带动，阳光透过叶子落在桌上，晃出斑驳的影子。
“嗯，你知道吗，上周末我是在表哥家度过的。”宇然像是随口提起家常事，转变了话题。
“哦，是宇夏？”林静顿了顿。宇然的表哥，宇夏。这个名字像一粒石子投入湖面，在她心头泛起一点细微的涟漪。
“是啊，哥哥现在发展得不错，从事金融行业。他最近在城西买了房子，想装饰一下。”
林静没有接话，只是听着。她记得那个总穿着白衬衫，眼神清澈而专注的少年。
宇然继续说：“我跟哥哥提起你了。我说你现在是特别优秀的设计师，对空间和美都有着独到的理解。哥哥听了很感兴趣，说新房的改造可以交给你看看。他还特意要我向你转达问候，说很久没见了，很想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是啊，一下这么多年了，上次见好像还是小时候。”林静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唇， “谢谢你和宇夏的信任，可是我能行吗，我怕自己做不好。”
“静静，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嘛。”宇然说，“你的设计总是简约而温馨，每个细节都很棒。我给哥哥看过你的作品，他觉得很不错。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好。”
“哦，对了。”像忽然想起什么，宇然拿出手机。她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说：“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哥哥了，这是他的电话，你也存一下。”
“哥哥那边，还正在筹备另外公司的设计项目，这可能是一个改变的契机。”
“你一定记得要联系他哦。”宇然郑重交待。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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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梧桐树叶从嫩绿渐渐转为深绿，时间已经进入大暑。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
几周前，院子里的月季还刚刚开放，如今像是被连日的热浪耗得疲软了，花色也失去了神采。夏蝉在枝头鸣叫，声音高亢而密集，几乎没有停歇。
每每这种时候，林静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什么杂活来做做。她拿起扫帚，把院子和屋里都清扫了一遍。桌上堆着几个杯子，她端进厨房洗净，然后又把水迹擦干。玻璃上浮着薄灰，她用湿布慢慢抹。抹到一半，她往外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宇然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衬得肌肤白皙，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显得既青春又靓丽。
“静静。”宇然叫她。
“啊，你来啦！”林静立刻站起身，亲昵地把挽她到院子桌旁坐下。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高中时一起读艺术特长生，两人在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夜。那时午后的阳光落在画架上，空气里是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两人常常为了一个色调争论不休，然后又相视而笑，一起回宿舍。
宇然对绘画一向认真。她的素描本永远比别人厚，并每一页都画满了练习。有一次学期比赛她的作品得了奖，也被美院的老师留意。后来，她们都去了北京读大学。林静学环境设计方向，宇然如愿进了中央美院，师从名家，一直研读习画。
林静搬到宋庄附近，还是宇然帮她找的呢。以前，她和陆平住在郊区的一栋平房里。林静不喜欢郊区，但那时手头拮据，想有个单独的住所，又不愿与人合住。她整天跑来跑去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后来经宇然介绍才在这里定下来。
那几年春天多雨。这幢楼房外墙涂着灰泥，看上去如此阴郁黯淡。有一天，宇然和林静就索性把屋里刷成了各种鲜艳的颜色。卧室的三面墙壁是蓝色，另一面是品红色。客厅则刷了满墙的黄色。宇然笑着说，算是做个实验，她又在墙上绘制了一些向日葵，完工时她笑了，“感觉像是置身于一片向日葵花丛里。”宇然当时这样说。
那应该算是苦中作乐吧，其实对于林静来说，只要有个自己的住所，她便是很欢喜了的。
但陆平回来看到房间时，并不高兴，他说：“这是什么啊，都是闲着没事干吧……”
宇然调皮地看了林静一眼，脸上漾开笑意，林静也笑。陆平的反应刚好衬得她们的折腾显得格外温暖呢。她和宇然在一起，心里总会生出某种温热又安宁的感觉。她欣赏她那种不太计较结果的洒脱，她喜欢宇然身上那份可贵的，就是永远保持天真和率性的气质。
梧桐树叶从嫩绿渐渐转为深绿，时间已经进入大暑。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
几周前，院子里的月季还刚刚开放，如今像是被连日的热浪耗得疲软了，花色也失去了神采。夏蝉在枝头鸣叫，声音高亢而密集，几乎没有停歇。
每每这种时候，林静总要给自己找点儿什么杂活来做做。她拿起扫帚，把院子和屋里都清扫了一遍。桌上堆着几个杯子，她端进厨房洗净，然后又把水迹擦干。玻璃上浮着薄灰，她用湿布慢慢抹。抹到一半，她往外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宇然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衬得肌肤白皙，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显得既青春又靓丽。
“静静。”宇然叫她。
“啊，你来啦！”林静立刻站起身，亲昵地把挽她到院子桌旁坐下。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高中时一起读艺术特长生，两人在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夜。那时午后的阳光落在画架上，空气里是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两人常常为了一个色调争论不休，然后又相视而笑，一起回宿舍。
宇然对绘画一向认真。她的素描本永远比别人厚，并每一页都画满了练习。有一次学期比赛她的作品得了奖，也被美院的老师留意。后来，她们都去了北京读大学。林静学环境设计方向，宇然如愿进了中央美院，师从名家，一直研读习画。
林静搬到宋庄附近，还是宇然帮她找的呢。以前，她和陆平住在郊区的一栋平房里。林静不喜欢郊区，但那时手头拮据，想有个单独的住所，又不愿与人合住。她整天跑来跑去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后来经宇然介绍才在这里定下来。
那几年春天多雨。这幢楼房外墙涂着灰泥，看上去如此阴郁黯淡。有一天，宇然和林静就索性把屋里刷成了各种鲜艳的颜色。卧室的三面墙壁是蓝色，另一面是品红色。客厅则刷了满墙的黄色。宇然笑着说，算是做个实验，她又在墙上绘制了一些向日葵，完工时她笑了，“感觉像是置身于一片向日葵花丛里。”宇然当时这样说。
那应该算是苦中作乐吧，其实对于林静来说，只要有个自己的住所，她便是很欢喜了的。
但陆平回来看到房间时，并不高兴，他说：“这是什么啊，都是闲着没事干吧……”
宇然调皮地看了林静一眼，脸上漾开笑意，林静也笑。陆平的反应刚好衬得她们的折腾显得格外温暖呢。她和宇然在一起，心里总会生出某种温热又安宁的感觉。她欣赏她那种不太计较结果的洒脱，她喜欢宇然身上那份可贵的，就是永远保持天真和率性的气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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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事情并没有因为林静第二天去沟通而好转。
甲方站在大厅里，手指着那墙面，坚决要求更换。她指责说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不对劲，出了这么多钱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效果。林静解释色差的来源，解释了材料批次的误差。客户听着，却始终没有退让的余地。
回到公司，当陆平看过照片。他倒是显得很镇定，只说工程中有点偏差是正常的。现在成品都出来了，再改成本太高。谁来承担？
事情便这样悬在了那里。陆平与客户僵持不下，时间过去了一周。
由于工期迟迟没有推进。甲方的电话开始一遍遍打来，中午，傍晚，甚至夜里。起初语气还算克制，慢慢地耐心耗尽，变得生硬起来。对方讲话越来越严厉，并强调说再这样下去，后续合作就不要想了。
手续补齐后，工地终于重新恢复施工。顶面的灯光装好了，地面磁砖也完成了铺设，空间渐渐成形。只是那块未完成的木饰面墙，仍旧停在那里……
后来客户更多的与林静联系，缓缓进行着一些收尾工作。交流变得简短而直接。陆平则很少露面。他总说在外应酬，似乎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偶尔回家，也只是匆匆进门，低头回信息，连和林静多说几句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赶往喝酒的路上。
那晚，林静又做了梦。梦中光线很昏暗。陆平站在工地，手里拿着烟，像是想递给客户。然而对方看见他，就转身走开了。林静在另个房间交代工人铺地毯，声音很轻。客户折回来时注意到了她，她走上前，表示对带来的问题感到很抱歉。客户只是停了停，然后什么也没说，没有回应。醒来时，天还没亮。
第二天上班后，林静犹豫着又走进了陆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正对着电脑屏幕。
“客户那边……你要不再约着去聊聊？昨天在工地，她情绪还是挺大的。”
陆平没有马上回答。他敲了两下键盘，才抬起头。“她是怎么说的呢？”
“还是木饰面的问题。说要换掉，不换，就不验收。你最好还是找她再沟通下吧。”
“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我看再谈，也没有大意义。”
“或许见一面，会好一些。至少把事情确认清楚。”
“哦，林静，你一天到晚想得太细。没法了，这单子我们没什么好弄的。”
林静顿了片刻，看着他。“去嘛？”“如果处理妥当了，尾款就可能收回来。”
“我不想去，就是这样。”
“可问题一直拖着，也不行的啊？”
“用不着你来说我该怎样。”陆平的语气更冷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你看着处理……”他声音提高，看了林静又重复道，“你看着自己解决就好了。”
事情并没有因为林静第二天去沟通而好转。
甲方站在大厅里，手指着那墙面，坚决要求更换。她指责说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不对劲，出了这么多钱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效果。林静解释色差的来源，解释了材料批次的误差。客户听着，却始终没有退让的余地。
回到公司，当陆平看过照片。他倒是显得很镇定，只说工程中有点偏差是正常的。现在成品都出来了，再改成本太高。谁来承担？
事情便这样悬在了那里。陆平与客户僵持不下，时间过去了一周。
由于工期迟迟没有推进。甲方的电话开始一遍遍打来，中午，傍晚，甚至夜里。起初语气还算克制，慢慢地耐心耗尽，变得生硬起来。对方讲话越来越严厉，并强调说再这样下去，后续合作就不要想了。
手续补齐后，工地终于重新恢复施工。顶面的灯光装好了，地面磁砖也完成了铺设，空间渐渐成形。只是那块未完成的木饰面墙，仍旧停在那里……
后来客户更多的与林静联系，缓缓进行着一些收尾工作。交流变得简短而直接。陆平则很少露面。他总说在外应酬，似乎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偶尔回家，也只是匆匆进门，低头回信息，连和林静多说几句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赶往喝酒的路上。
那晚，林静又做了梦。梦中光线很昏暗。陆平站在工地，手里拿着烟，像是想递给客户。然而对方看见他，就转身走开了。林静在另个房间交代工人铺地毯，声音很轻。客户折回来时注意到了她，她走上前，表示对带来的问题感到很抱歉。客户只是停了停，然后什么也没说，没有回应。醒来时，天还没亮。
第二天上班后，林静犹豫着又走进了陆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正对着电脑屏幕。
“客户那边……你要不再约着去聊聊？昨天在工地，她情绪还是挺大的。”
陆平没有马上回答。他敲了两下键盘，才抬起头。“她是怎么说的呢？”
“还是木饰面的问题。说要换掉，不换，就不验收。你最好还是找她再沟通下吧。”
“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我看再谈，也没有大意义。”
“或许见一面，会好一些。至少把事情确认清楚。”
“哦，林静，你一天到晚想得太细。没法了，这单子我们没什么好弄的。”
林静顿了片刻，看着他。“去嘛？”“如果处理妥当了，尾款就可能收回来。”
“我不想去，就是这样。”
“可问题一直拖着，也不行的啊？”
“用不着你来说我该怎样。”陆平的语气更冷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你看着处理……”他声音提高，看了林静又重复道，“你看着自己解决就好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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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城市的灯光已经亮起，耀眼的霓虹灯在建筑玻璃外墙上闪闪烁烁。
林静回到家中后不久，陆平也回来了。像往常一样，他什么都没说径直坐到沙发上，低头翻开手机，开始斗地主。他一旦回家总是会这样做的。有时候他还会跟游戏里的人拌嘴。“靠”，他会这样说，在出现了什么不顺的时候。要不就是哈哈大笑。
林静在一旁问道：“你要喝茶吗？”
“来一杯吧。”让人惊异的是陆平竟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她把茶水慢慢流入杯中，又接着问：“今天客户怎么说呢？”
“她说颜色不对，想要求更换。” 陆平耸了耸肩。他又表示，这也没啥，无非是后面再缓缓，拖一拖也就过去了。
“这样不行吧，事情已经是明朗了的。现在客户不仅看出了问题，还直接表达了不满。这不再是模糊的风险，而是一个已经站到眼前的现实。总要想个解决办法才好啊？”
“那你去和她客户领导说说吧，你是设计师，她领导会更尊重你的意见。”陆平拿起水杯，抬头注视着林静，几乎是献媚似地说道。
“可是我完全不认识她领导啊，人家不见得会听我的。”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明天就去找他们领导，明天。我已经说好了，让设计再过去核对一下。”
“那你都已经安排出去了，还问我呢，我是怕自己说不好。”
“没准的，没准你过去的，领导又能听你的呢。这种事是说不准的。”
“哦，我先去冲澡了。”林静转而走进卧室。
她原以为她出来时，他至少会把米饭蒸上了呢，可是他已经又沉浸到自己的游戏世界去了。
林静走到厨房，取出土豆开始削皮，水声在水槽里轻轻溅起。她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忽然就泛起一股说不清忧伤的情绪。必定是刚刚冲澡的水太热，才使得让她眼睛开始有点模糊的。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顺从的日常，听陆平的安排，打理家务、准备饭菜，这几乎成了她们之间的默认模式。但陆平的漠然，今晚好似一阵看不见的凉意，从心底慢慢掠过。林静不知道哪里不对的地方，只觉得有些什么压在胸口，让她感到很难过。
城市的灯光已经亮起，耀眼的霓虹灯在建筑玻璃外墙上闪闪烁烁。
林静回到家中后不久，陆平也回来了。像往常一样，他什么都没说径直坐到沙发上，低头翻开手机，开始斗地主。他一旦回家总是会这样做的。有时候他还会跟游戏里的人拌嘴。“靠”，他会这样说，在出现了什么不顺的时候。要不就是哈哈大笑。
林静在一旁问道：“你要喝茶吗？”
“来一杯吧。”让人惊异的是陆平竟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她把茶水慢慢流入杯中，又接着问：“今天客户怎么说呢？”
“她说颜色不对，想要求更换。” 陆平耸了耸肩。他又表示，这也没啥，无非是后面再缓缓，拖一拖也就过去了。
“这样不行吧，事情已经是明朗了的。现在客户不仅看出了问题，还直接表达了不满。这不再是模糊的风险，而是一个已经站到眼前的现实。总要想个解决办法才好啊？”
“那你去和她客户领导说说吧，你是设计师，她领导会更尊重你的意见。”陆平拿起水杯，抬头注视着林静，几乎是献媚似地说道。
“可是我完全不认识她领导啊，人家不见得会听我的。”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明天就去找他们领导，明天。我已经说好了，让设计再过去核对一下。”
“那你都已经安排出去了，还问我呢，我是怕自己说不好。”
“没准的，没准你过去的，领导又能听你的呢。这种事是说不准的。”
“哦，我先去冲澡了。”林静转而走进卧室。
她原以为她出来时，他至少会把米饭蒸上了呢，可是他已经又沉浸到自己的游戏世界去了。
林静走到厨房，取出土豆开始削皮，水声在水槽里轻轻溅起。她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忽然就泛起一股说不清忧伤的情绪。必定是刚刚冲澡的水太热，才使得让她眼睛开始有点模糊的。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顺从的日常，听陆平的安排，打理家务、准备饭菜，这几乎成了她们之间的默认模式。但陆平的漠然，今晚好似一阵看不见的凉意，从心底慢慢掠过。林静不知道哪里不对的地方，只觉得有些什么压在胸口，让她感到很难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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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每逢这种时候，林静总是独自坐在工位上，目光对着电脑怔怔出神。
屏幕亮着，项目文件夹静静摊开，她却没有点开任何一个文件。脑海里不断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近段时间以来，她与陆平之间的分歧似乎愈发明显，像两股拉锯的力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该怎么办呢？”她心里问自己，却没有答案。眼下这种为了维持现金流随意接单、几乎不计利润的模式，只会让公司越陷越深。每一个项目的背后，都藏着难以解决的麻烦和压力。生意越来越差，陆平的经营方式也让她越来越难以认同，可她似乎无力改变。
她靠到椅背，目光又落在桌面一叠施工文件上。想到那里的每一页纸，都像无形的锁链，把她的思绪拴得紧紧的。曾经，她提议应该调整经营方向，公司的核心问题不是业务量少，而是承接的项目质量低、利润微薄。与其耗费心力抢那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低端项目，不如沉下心来，提升设计能力和施工管理的硬实力。
她努力想要做出一些改变。花了很多时间整理过往项目的得失，将常见的工艺难点、材料特性、客户需求点分门别类，希望能建立一套更高效、更可靠的作业流程。林静默默行动，优化选材，建立施工标准，归档设计模板——这些看不见的基础工作，她做得扎实有序。偶尔有老客户回流，大多冲着她的认真负责而来，尽管这样的客户并不太多。
她有时会幻想着，如果能坚持下去，或许就能吸引更多优质客户，逐步建立口碑，走向更稳健的商业模式。于是，她会把整理好的流程文件夹交到陆平手里。陆平也会接过去看上两眼。更多时候，文件还尚未翻页，他的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
每次提出的改进建议，陆平从不真正思考，也不认为这些是必须回应的事情。
他自认对做生意有很深的理解，不管当下困境多么明显，他总觉得只是因为自己运气还没到。有时候，喝酒应酬，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种幸福，因为那正好是他可以出门的理由。他对方法的固执如此之深，要是有谁说喝酒和成单或许没有必然的联系，这可能会让他像挨了雷劈一样戳中了要害，多半当场反驳起来。放弃一成不变的想法太难了，这对他来说，那是不可想象的。他以一种毋庸置疑的，严肃的执念捍卫自己逻辑的完整。
现在，林静似乎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原来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竟是如此不同。
林静整理工作通常是白天，是在办公室最安静的时候。而陆平回到公司，多半已接近傍晚。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很少对着同一件事停下来。林静把流程文件夹，放到公用柜里。后来柜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个夹子慢慢被挤到最里面，很久没有再被拿出来。
太阳西沉。在日落那边，天空延伸着两道晚霞，一道呈浅蓝色，一道呈深红色。几朵白色的薄云浮在高空中，好似在渐渐消融。
林静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下班回家。
每逢这种时候，林静总是独自坐在工位上，目光对着电脑怔怔出神。
屏幕亮着，项目文件夹静静摊开，她却没有点开任何一个文件。脑海里不断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近段时间以来，她与陆平之间的分歧似乎愈发明显，像两股拉锯的力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该怎么办呢？”她心里问自己，却没有答案。眼下这种为了维持现金流随意接单、几乎不计利润的模式，只会让公司越陷越深。每一个项目的背后，都藏着难以解决的麻烦和压力。生意越来越差，陆平的经营方式也让她越来越难以认同，可她似乎无力改变。
她靠到椅背，目光又落在桌面一叠施工文件上。想到那里的每一页纸，都像无形的锁链，把她的思绪拴得紧紧的。曾经，她提议应该调整经营方向，公司的核心问题不是业务量少，而是承接的项目质量低、利润微薄。与其耗费心力抢那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低端项目，不如沉下心来，提升设计能力和施工管理的硬实力。
她努力想要做出一些改变。花了很多时间整理过往项目的得失，将常见的工艺难点、材料特性、客户需求点分门别类，希望能建立一套更高效、更可靠的作业流程。林静默默行动，优化选材，建立施工标准，归档设计模板——这些看不见的基础工作，她做得扎实有序。偶尔有老客户回流，大多冲着她的认真负责而来，尽管这样的客户并不太多。
她有时会幻想着，如果能坚持下去，或许就能吸引更多优质客户，逐步建立口碑，走向更稳健的商业模式。于是，她会把整理好的流程文件夹交到陆平手里。陆平也会接过去看上两眼。更多时候，文件还尚未翻页，他的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
每次提出的改进建议，陆平从不真正思考，也不认为这些是必须回应的事情。
他自认对做生意有很深的理解，不管当下困境多么明显，他总觉得只是因为自己运气还没到。有时候，喝酒应酬，对他来说几乎是一种幸福，因为那正好是他可以出门的理由。他对方法的固执如此之深，要是有谁说喝酒和成单或许没有必然的联系，这可能会让他像挨了雷劈一样戳中了要害，多半当场反驳起来。放弃一成不变的想法太难了，这对他来说，那是不可想象的。他以一种毋庸置疑的，严肃的执念捍卫自己逻辑的完整。
现在，林静似乎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原来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竟是如此不同。
林静整理工作通常是白天，是在办公室最安静的时候。而陆平回到公司，多半已接近傍晚。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很少对着同一件事停下来。林静把流程文件夹，放到公用柜里。后来柜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个夹子慢慢被挤到最里面，很久没有再被拿出来。
太阳西沉。在日落那边，天空延伸着两道晚霞，一道呈浅蓝色，一道呈深红色。几朵白色的薄云浮在高空中，好似在渐渐消融。
林静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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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现在看来，情况并未如期所愿。甲方视察时，那处被忽略的差异又被点了出来。客户只是随口说了句色泽好像不太对，这就足以让林静的心里备感沉重。
陆平迷信人情世故中的可能性，而不是流程本身的可靠。他喜欢喝酒，热衷组局维护关系网，懂得用热络的言辞拉近距离，用浮夸的激情打动别人的虚荣心，也因此换来一些提携与合作。只是在具体事务上，他从不关注细节，不太愿把精力放在工艺与管理上，更不关心后续执行是否能跟上进度。正因如此，那些在推杯换盏间许下的宏大承诺，更多时候成了空谈，鲜少能真正转化为实际的成效。
屋里传来了陆平接电话的声音，是客户打来的。
隔着玻璃门，他说话的速度很快，刻意放低了音量，言语却掩不住地急促起来。
“是是是，我知道您的担心……现场刚好有些安全检查的问题，事情都凑到一块儿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听对方讲话。随后又接上：“颜色的问题呢，其实在不同光线下都会有差别，现在还没整体安装完，看起来可能容易产生误会。”
林静坐在工位上，手里翻着图纸，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听得出，客户已经不再是只是随口一提，而是在认真追问。
她听见陆平在电话里头一边应承，一边解释，把问题拆分成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因素：光线观感、正常色差、或现场还尚未完成的局部效果。他尽量表达专业，维持一种事情可控的感觉，但语气中的焦躁还是透了出来。
“好的好的，材料肯定是按确认的方案做的，不用担心。一会我就过去找您，咱们当面再沟通……”
林静手指停在桌面。她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端客户的神情，也许客户此刻正在翻着效果图，回忆着当初的选样。那天样板摊在桌上，几个人围在一起反复看。也正因曾经那样认真，如今的偏差才显得格外刺眼。
林静很清楚，若是客户已经察觉出颜色的不同，这件事就不可能被轻易带过。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陆平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在里屋走动，皮鞋碰在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接着，他叮叮铛铛的拿了些东西。推门出来，抓起车钥匙，然后径直离开，直奔客户那边去了。
现在看来，情况并未如期所愿。甲方视察时，那处被忽略的差异又被点了出来。客户只是随口说了句色泽好像不太对，这就足以让林静的心里备感沉重。
陆平迷信人情世故中的可能性，而不是流程本身的可靠。他喜欢喝酒，热衷组局维护关系网，懂得用热络的言辞拉近距离，用浮夸的激情打动别人的虚荣心，也因此换来一些提携与合作。只是在具体事务上，他从不关注细节，不太愿把精力放在工艺与管理上，更不关心后续执行是否能跟上进度。正因如此，那些在推杯换盏间许下的宏大承诺，更多时候成了空谈，鲜少能真正转化为实际的成效。
屋里传来了陆平接电话的声音，是客户打来的。
隔着玻璃门，他说话的速度很快，刻意放低了音量，言语却掩不住地急促起来。
“是是是，我知道您的担心……现场刚好有些安全检查的问题，事情都凑到一块儿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听对方讲话。随后又接上：“颜色的问题呢，其实在不同光线下都会有差别，现在还没整体安装完，看起来可能容易产生误会。”
林静坐在工位上，手里翻着图纸，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听得出，客户已经不再是只是随口一提，而是在认真追问。
她听见陆平在电话里头一边应承，一边解释，把问题拆分成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因素：光线观感、正常色差、或现场还尚未完成的局部效果。他尽量表达专业，维持一种事情可控的感觉，但语气中的焦躁还是透了出来。
“好的好的，材料肯定是按确认的方案做的，不用担心。一会我就过去找您，咱们当面再沟通……”
林静手指停在桌面。她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端客户的神情，也许客户此刻正在翻着效果图，回忆着当初的选样。那天样板摊在桌上，几个人围在一起反复看。也正因曾经那样认真，如今的偏差才显得格外刺眼。
林静很清楚，若是客户已经察觉出颜色的不同，这件事就不可能被轻易带过。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陆平没有立刻出来。而是在里屋走动，皮鞋碰在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接着，他叮叮铛铛的拿了些东西。推门出来，抓起车钥匙，然后径直离开，直奔客户那边去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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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林静如今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了公司刚成立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她和陆平几乎倾注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为了凑齐施工队伍，他们联系了一些有点手艺的老师傅，也招募了一些务实肯干的年轻人。陆平那时每天往外跑，谈客户，递名片，他在路边竖起广告牌，又在网上投放竞价排名，时不时地就刷刷后台的数据，满怀希望地等待着生意的增长。
然而，客户一直很少，真正能谈成的项目不多。即便偶尔有成交的，几乎也都是低预算，低要求的项目。报价阶段就被压得很低，施工过程中，客户常常又会不断提出新的、额外的要求。陆平为了揽生意，很多时候都从不先计算成本，总是满口答应。但等到工程结束再一算帐，发现根本挣不到几个钱。
经常由于利润太低，弄得双方往往都不满意。客户到最后总嘀嘀咕咕抱怨不停，嫌效果不理想。而陆平这边因为早已无利可图，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完工。这种近乎敷衍了事的做事方式，自然谈不上任何客户体验。结果就是几乎没有任何回头客，更不用说转介绍了。这也让公司始终停滞不前，陷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中。公司已经营三年，可业绩却丝毫未见起色。
林静想着这次事故发生，猛地又意识到，那些之前反复出现的情况，一下子又全被推上来了。
她刚刚还没有提客户怀疑颜色不对劲的问题呢。当初选择方案时，一切并不仓促。客户要求明确，希望空间稳重有质感。几轮对接下来，她翻着样板册，和客户反复比对，最终选定了一款灰调胡桃木，那时双方都满意。林静当时在图纸和清单上都标记了色号，心里很踏实。
问题出在后面采购阶段，材料由陆平联系了一个新工厂。他说老板人不错，价格也便宜。于是，林静把要求交代给了他，便没有再多过问。可等到木饰面送到工地时，林静第一眼就看出颜色不对，虽然不算太夸张，却明显和方案不一致。她核对色号，才发现是陆平的差错，是他在下单对接时出了问题。
当时林静就问，能不能跟工厂沟通重做或退货？但陆平很快算起了帐，退换意味着延期和额外支出，折腾下去，足以让这个项目直接赔本。他看了看样板，语气坚决说：“大差不差，装上去灯光一打，客户看不出来的。”
林静又说，那万一客户看出来呢？如果眼下我们自己能改正，只是麻烦些，但等安装完，客户再提出质疑或不能接受这个偏差，那可能直接伤及合作关系，后续更难处理。
陆平摆摆手不以为然。他把这些视作过于谨慎的担忧。在他看来，自己与客户关系处得很好，饭也吃过，酒也喝过，彼此早已熟络，只要开口解释下，总能把事情圆过去。
林静犹豫过，知道不妥，但也拗不过陆平。那天工人还在等。时间往前推着走。最终，她没有再坚持，默认先装上。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想着颜色接近，也许也不会有问题。
林静如今坐在椅子上，回想起了公司刚成立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她和陆平几乎倾注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为了凑齐施工队伍，他们联系了一些有点手艺的老师傅，也招募了一些务实肯干的年轻人。陆平那时每天往外跑，谈客户，递名片，他在路边竖起广告牌，又在网上投放竞价排名，时不时地就刷刷后台的数据，满怀希望地等待着生意的增长。
然而，客户一直很少，真正能谈成的项目不多。即便偶尔有成交的，几乎也都是低预算，低要求的项目。报价阶段就被压得很低，施工过程中，客户常常又会不断提出新的、额外的要求。陆平为了揽生意，很多时候都从不先计算成本，总是满口答应。但等到工程结束再一算帐，发现根本挣不到几个钱。
经常由于利润太低，弄得双方往往都不满意。客户到最后总嘀嘀咕咕抱怨不停，嫌效果不理想。而陆平这边因为早已无利可图，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完工。这种近乎敷衍了事的做事方式，自然谈不上任何客户体验。结果就是几乎没有任何回头客，更不用说转介绍了。这也让公司始终停滞不前，陷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中。公司已经营三年，可业绩却丝毫未见起色。
林静想着这次事故发生，猛地又意识到，那些之前反复出现的情况，一下子又全被推上来了。
她刚刚还没有提客户怀疑颜色不对劲的问题呢。当初选择方案时，一切并不仓促。客户要求明确，希望空间稳重有质感。几轮对接下来，她翻着样板册，和客户反复比对，最终选定了一款灰调胡桃木，那时双方都满意。林静当时在图纸和清单上都标记了色号，心里很踏实。
问题出在后面采购阶段，材料由陆平联系了一个新工厂。他说老板人不错，价格也便宜。于是，林静把要求交代给了他，便没有再多过问。可等到木饰面送到工地时，林静第一眼就看出颜色不对，虽然不算太夸张，却明显和方案不一致。她核对色号，才发现是陆平的差错，是他在下单对接时出了问题。
当时林静就问，能不能跟工厂沟通重做或退货？但陆平很快算起了帐，退换意味着延期和额外支出，折腾下去，足以让这个项目直接赔本。他看了看样板，语气坚决说：“大差不差，装上去灯光一打，客户看不出来的。”
林静又说，那万一客户看出来呢？如果眼下我们自己能改正，只是麻烦些，但等安装完，客户再提出质疑或不能接受这个偏差，那可能直接伤及合作关系，后续更难处理。
陆平摆摆手不以为然。他把这些视作过于谨慎的担忧。在他看来，自己与客户关系处得很好，饭也吃过，酒也喝过，彼此早已熟络，只要开口解释下，总能把事情圆过去。
林静犹豫过，知道不妥，但也拗不过陆平。那天工人还在等。时间往前推着走。最终，她没有再坚持，默认先装上。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想着颜色接近，也许也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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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林静和陆平的沟通总是这样。话不多，也说不到一处去。
他们是在一次老乡聚会上认识的。那年林静二十一岁，刚刚毕业，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工作不算难，却细碎。她常常对着电脑改图到很晚，回到租住处，还会再把当天的方案翻出来看一遍，担心看看有没有疏忽或遗漏的地方。林静性格内向，不太多说话，因此真正亲近的朋友并不多。如同名字一样，她是邻人眼里那类静静的女生，也是人群中近乎透明的存在。
那次聚会是同事替她报的名，林静原本不打算去，但最终还是去了。聚会中，屋子里人很多，声音嘈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笑声此起彼伏。她站在一旁靠窗的位置，显得有些局促和不自在。陆平却完全不同，他面容英俊，身材挺拔，自信满满，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活跃。
陆平注意到林静，就微笑着走过去跟她打招呼。他的笑容仿佛带着一种爽朗，让林静本来有些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陆平随口说起自己大学毕业后的一些经历，提到之前在商会活动上认识了一个同乡，两人合伙代理了一款白酒的销售。起初一切进展顺利，摊子铺得不小，他也做得很有劲头。只是好景不长，由于不懂行，又盲目乐观，事情陷入了困境。
“这次来聚会，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或能不能认识些新的合作伙伴，可以发掘。“陆平当时这样说。
林静听得很认真。她不擅长插话，只偶尔点点头。聊天中，她被陆平所说的内容吸引，也被他描述经历时流露出的神情所打动。在当时的林静看来，一个人愿意去折腾，肯从失败里再爬起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钦佩的事情。
自那次认识以后，由于陆平主动，一起接触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林静很快替陆平蒙上了一层浪漫柔和的滤镜，她开始习惯在下班后接到他的电话，听他讲新计划。有一次见面，当林静看到陆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被她解读为忧郁的故事感时，她便顿悟自己是爱上了他。那种混合着崇拜与母性般的怜惜情感交织在一起，让林静迅速坠入情网。
于是，两人很快就成婚了。
婚后最初的那几年，一切还都算顺利。白酒生意失败后，陆平找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偶尔加班。林静继续做着设计，收入不高，却也够用。女儿也在第二年出生。
那段时间，陆平多少是顺着她的心意去做事的。他更换客厅的吊灯，修好了阳台浸水的墙面，还亲手给女儿做过几样玩具。孩子的花销，他向来不计较。偶尔，他们也会像许多普通夫妻那样，去新开的餐厅吃饭，去看一场电影，或是周末逛街，随手买点小东西什么的。生命里那些简单纯粹的日子，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很奇怪，人往往是在事情已过去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曾经也算得上是幸福。
是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林静并没有刻意去多想什么。只是慢慢地，陆平开始对朝九晚五的工作显得不耐烦。他嫌公司流程多，说那样的生活简直没前途，就像是一天到晚在替别人忙活。几翻谈下来，他提出了要创业的想法，并说服了林静一起成立新公司。
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林静和陆平的沟通总是这样。话不多，也说不到一处去。
他们是在一次老乡聚会上认识的。那年林静二十一岁，刚刚毕业，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工作不算难，却细碎。她常常对着电脑改图到很晚，回到租住处，还会再把当天的方案翻出来看一遍，担心看看有没有疏忽或遗漏的地方。林静性格内向，不太多说话，因此真正亲近的朋友并不多。如同名字一样，她是邻人眼里那类静静的女生，也是人群中近乎透明的存在。
那次聚会是同事替她报的名，林静原本不打算去，但最终还是去了。聚会中，屋子里人很多，声音嘈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笑声此起彼伏。她站在一旁靠窗的位置，显得有些局促和不自在。陆平却完全不同，他面容英俊，身材挺拔，自信满满，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活跃。
陆平注意到林静，就微笑着走过去跟她打招呼。他的笑容仿佛带着一种爽朗，让林静本来有些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陆平随口说起自己大学毕业后的一些经历，提到之前在商会活动上认识了一个同乡，两人合伙代理了一款白酒的销售。起初一切进展顺利，摊子铺得不小，他也做得很有劲头。只是好景不长，由于不懂行，又盲目乐观，事情陷入了困境。
“这次来聚会，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或能不能认识些新的合作伙伴，可以发掘。“陆平当时这样说。
林静听得很认真。她不擅长插话，只偶尔点点头。聊天中，她被陆平所说的内容吸引，也被他描述经历时流露出的神情所打动。在当时的林静看来，一个人愿意去折腾，肯从失败里再爬起来，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钦佩的事情。
自那次认识以后，由于陆平主动，一起接触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林静很快替陆平蒙上了一层浪漫柔和的滤镜，她开始习惯在下班后接到他的电话，听他讲新计划。有一次见面，当林静看到陆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被她解读为忧郁的故事感时，她便顿悟自己是爱上了他。那种混合着崇拜与母性般的怜惜情感交织在一起，让林静迅速坠入情网。
于是，两人很快就成婚了。
婚后最初的那几年，一切还都算顺利。白酒生意失败后，陆平找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偶尔加班。林静继续做着设计，收入不高，却也够用。女儿也在第二年出生。
那段时间，陆平多少是顺着她的心意去做事的。他更换客厅的吊灯，修好了阳台浸水的墙面，还亲手给女儿做过几样玩具。孩子的花销，他向来不计较。偶尔，他们也会像许多普通夫妻那样，去新开的餐厅吃饭，去看一场电影，或是周末逛街，随手买点小东西什么的。生命里那些简单纯粹的日子，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很奇怪，人往往是在事情已过去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曾经也算得上是幸福。
是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林静并没有刻意去多想什么。只是慢慢地，陆平开始对朝九晚五的工作显得不耐烦。他嫌公司流程多，说那样的生活简直没前途，就像是一天到晚在替别人忙活。几翻谈下来，他提出了要创业的想法，并说服了林静一起成立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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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街道上行人匆匆。城市的喧嚣充斥在耳边：商店门口的喇叭声，汽车引擎的低沉声，路口信号灯的嘀嗒声，还有不远处轻轨列车驶过，金属碰撞投下巨大的轰隆的声音，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奔腾流动。
林静挤进地铁站，随着人流被推上车厢。坐地铁的时侯，她的脑子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她想着脚手架松动的原因，想着工人要没大碍才好，她尤其担心墙板的问题会不会因此引发客户的注意……
外面的路面被晒得发烫，汗水渗湿了她的衣服。当她刚到达现场，工长就立刻迎了过来，他说现在情况不太好，由于检查的说存在安全隐患，工地被停工了，要求全面整改。还有甲方在视察时讲到木饰面有点不对，似乎与确认的方案有偏差。
林静的心瞬间就悬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承接的唯一还算样的项目，利润本就单薄，中间还夹着各种零碎环节，即便如此，也都还是陆平陪着喝了七八回酒，陪着笑脸才求来的。本以为这次工程能给公司带来些许转机，结果现在麻烦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她进一步询问工地的各种细节，知道客户在现场暂时也没多说什么，当检查结束后，他们就已经先离开了。于是林静也只好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
公司办公室位于一处临街商铺的二楼，与外头的炽烈不同，这里房间内显得昏暗而低沉。光线被对面的高楼几乎完全遮挡，只剩下几缕灰蒙蒙的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
她在工位刚坐定，陆平也到了。
“项目那边出事了？有人受伤？”他一踏进门就问，情绪有些激烈。
“嗯，人没有太大事，就是工地停工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装个墙板都能出岔子，还偏偏在这种时候。”
“这也不能怪工人吧……意外是谁也不想发生的……”林静轻声说。
“不怪他怪谁，难道怪我？”陆平转身直瞪着，脸上的烦躁一览无遗。
林静愣住了，一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接上话。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停工、整改……这些个事情，现在弄得太麻烦了。”陆平念叨着，径直盯着手机走进里屋自己的房间。
街道上行人匆匆。城市的喧嚣充斥在耳边：商店门口的喇叭声，汽车引擎的低沉声，路口信号灯的嘀嗒声，还有不远处轻轨列车驶过，金属碰撞投下巨大的轰隆的声音，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奔腾流动。
林静挤进地铁站，随着人流被推上车厢。坐地铁的时侯，她的脑子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她想着脚手架松动的原因，想着工人要没大碍才好，她尤其担心墙板的问题会不会因此引发客户的注意……
外面的路面被晒得发烫，汗水渗湿了她的衣服。当她刚到达现场，工长就立刻迎了过来，他说现在情况不太好，由于检查的说存在安全隐患，工地被停工了，要求全面整改。还有甲方在视察时讲到木饰面有点不对，似乎与确认的方案有偏差。
林静的心瞬间就悬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是他们这几个月来承接的唯一还算样的项目，利润本就单薄，中间还夹着各种零碎环节，即便如此，也都还是陆平陪着喝了七八回酒，陪着笑脸才求来的。本以为这次工程能给公司带来些许转机，结果现在麻烦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她进一步询问工地的各种细节，知道客户在现场暂时也没多说什么，当检查结束后，他们就已经先离开了。于是林静也只好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
公司办公室位于一处临街商铺的二楼，与外头的炽烈不同，这里房间内显得昏暗而低沉。光线被对面的高楼几乎完全遮挡，只剩下几缕灰蒙蒙的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
她在工位刚坐定，陆平也到了。
“项目那边出事了？有人受伤？”他一踏进门就问，情绪有些激烈。
“嗯，人没有太大事，就是工地停工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装个墙板都能出岔子，还偏偏在这种时候。”
“这也不能怪工人吧……意外是谁也不想发生的……”林静轻声说。
“不怪他怪谁，难道怪我？”陆平转身直瞪着，脸上的烦躁一览无遗。
林静愣住了，一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接上话。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停工、整改……这些个事情，现在弄得太麻烦了。”陆平念叨着，径直盯着手机走进里屋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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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夏日早晨，阳光透过纱帘钻进了房间，轻轻洒在床上。
林静还在沉睡，光线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庞，此时皮肤上那层细绒般的汗毛隐约可见。她的长相并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平凡，但那份自然的安静，却有种经得起细品的耐看。一颗小小的泪痣点缀在右眼角下方，显得格外突出，仿佛为她平添了一抹与生俱来的忧郁气息。
她翻了个身，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下意识地将枕头揽入怀中，把脸深深埋进去，似乎不想醒来。
“嗯，方才发生了什么？”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大楼里，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梦里，一种紧张又沉闷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压抑蔓延开来。接着，场景一转，是陆平被困在工地的电梯里，正急速往下坠落。她听见他的叫喊声，急着想冲过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四肢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牵制住了。她拼命伸手去按紧急按钮，但电梯已经完全失控，怎么拍打都毫无反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指示灯，发出急促的闪烁的红光。
就在那刻，她猛地惊醒了。手机在枕边响起一阵阵滴滴的震铃声。她怔了几秒，才伸手摸过去，手机屏幕亮起，工长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她滑动接起电话。
“小林，出事了……”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背景里夹杂着脚步声和零碎的人声。
“出了什么事？”她坐起身，把被子掀到一边，双脚落在地板上。
“工人在装墙板的时候，脚手架不知怎么松动了，从上面滑了下来，巡场的人刚好也在。”
“啊，人没事吧？伤到人了吗？”她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下。
“还好，人没大问题，已经先让去医院了……”
“哦哦，好的，那我马上过去。”她说。
电话挂断后，林静起身匆匆洗漱。屋子里静悄悄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窗边玻璃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疲惫痕迹。她用双手合在水龙头下，俯身接了些凉水，往脸上拍了拍。一种更深的，忧虑的念头浮了上来：但愿工地没出什么更大的毛病吧。
收拾好走出洗手间，林静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隔壁的房间。门半开着，没有动静。陆平昨天回来得晚，又喝醉了酒，便直接倒在小床上了，现在还在沉睡。她怔在原地停了几秒，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刚才电话里的事情说出来。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转身快速换好了衣服，把样板册、图纸和电脑一股脑塞进包里，出了门。
1.
夏日早晨，阳光透过纱帘钻进了房间，轻轻洒在床上。
林静还在沉睡，光线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庞，此时皮肤上那层细绒般的汗毛隐约可见。她的长相并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是平凡，但那份自然的安静，却有种经得起细品的耐看。一颗小小的泪痣点缀在右眼角下方，显得格外突出，仿佛为她平添了一抹与生俱来的忧郁气息。
她翻了个身，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下意识地将枕头揽入怀中，把脸深深埋进去，似乎不想醒来。
“嗯，方才发生了什么？”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大楼里，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梦里，一种紧张又沉闷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压抑蔓延开来。接着，场景一转，是陆平被困在工地的电梯里，正急速往下坠落。她听见他的叫喊声，急着想冲过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四肢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牵制住了。她拼命伸手去按紧急按钮，但电梯已经完全失控，怎么拍打都毫无反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指示灯，发出急促的闪烁的红光。
就在那刻，她猛地惊醒了。手机在枕边响起一阵阵滴滴的震铃声。她怔了几秒，才伸手摸过去，手机屏幕亮起，工长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她滑动接起电话。
“小林，出事了……”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背景里夹杂着脚步声和零碎的人声。
“出了什么事？”她坐起身，把被子掀到一边，双脚落在地板上。
“工人在装墙板的时候，脚手架不知怎么松动了，从上面滑了下来，巡场的人刚好也在。”
“啊，人没事吧？伤到人了吗？”她顿了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下。
“还好，人没大问题，已经先让去医院了……”
“哦哦，好的，那我马上过去。”她说。
电话挂断后，林静起身匆匆洗漱。屋子里静悄悄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窗边玻璃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疲惫痕迹。她用双手合在水龙头下，俯身接了些凉水，往脸上拍了拍。一种更深的，忧虑的念头浮了上来：但愿工地没出什么更大的毛病吧。
收拾好走出洗手间，林静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隔壁的房间。门半开着，没有动静。陆平昨天回来得晚，又喝醉了酒，便直接倒在小床上了，现在还在沉睡。她怔在原地停了几秒，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刚才电话里的事情说出来。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转身快速换好了衣服，把样板册、图纸和电脑一股脑塞进包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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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当回顾过去，我的生活并不算特别幸运，但也没有理由说它不幸，尽管我曾确实犯过不少过失。其实，若仅用“幸”或“不幸”来简单评价人生，终究也显得片面。因为在我心里，那些艰难日子所留下的深刻印记，反而成为了人生中最为珍贵的馈赠。
如果说人生的意义，在于坦然接受那些无法改变的外在世界，无论好坏，都亲自去经历。那么，人也应当更主动，更积极地为自己打造一个内在世界。在不断向内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自己得到了这样的自由——可以去发现自己的爱好和才能，也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欢乐与苦痛。
如今，我将这份内心世界，视作自己独一无二的作品，并愿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我将要写下的，正是我脑海中的所有思绪，我的印象与回忆，爱好与感悟，一切在想象与心灵中经过的东西。那些从未被讲述过的故事，那光明与黑暗，欢笑与眼泪，最初在内心涌动低吟，然后随着情感深入，就好像久藏心底的水滴，慢慢汇聚成河，缓缓流淌出来……
在这些书页里，包含着一个完整的灵魂。那是我的灵魂吗？还是别人的？我不知道。
不管怎样，请记得，这些文字是一个充满热情的新手所写下的。如果有时显得言过其实，或是超出了她所表达的情感，也许，那只是因为她屈服于自己的心声。
当回顾过去，我的生活并不算特别幸运，但也没有理由说它不幸，尽管我曾确实犯过不少过失。其实，若仅用“幸”或“不幸”来简单评价人生，终究也显得片面。因为在我心里，那些艰难日子所留下的深刻印记，反而成为了人生中最为珍贵的馈赠。
如果说人生的意义，在于坦然接受那些无法改变的外在世界，无论好坏，都亲自去经历。那么，人也应当更主动，更积极地为自己打造一个内在世界。在不断向内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自己得到了这样的自由——可以去发现自己的爱好和才能，也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欢乐与苦痛。
如今，我将这份内心世界，视作自己独一无二的作品，并愿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我将要写下的，正是我脑海中的所有思绪，我的印象与回忆，爱好与感悟，一切在想象与心灵中经过的东西。那些从未被讲述过的故事，那光明与黑暗，欢笑与眼泪，最初在内心涌动低吟，然后随着情感深入，就好像久藏心底的水滴，慢慢汇聚成河，缓缓流淌出来……
在这些书页里，包含着一个完整的灵魂。那是我的灵魂吗？还是别人的？我不知道。
不管怎样，请记得，这些文字是一个充满热情的新手所写下的。如果有时显得言过其实，或是超出了她所表达的情感，也许，那只是因为她屈服于自己的心声。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31449号